第4章

第二十天。

紅叉已經占了三分之二。

我數過，二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今天下班早，地鐵上就把當天的稿子交了，回來洗了個澡——七分鐘整，計時器截圖存檔，以防又有人砸門。

洗完出來，客廳沒人。

安靜得不正常。

三人組的鞋在門口，人不在客廳，珂珂房間門關著，姚姚那屋也沒聲。

安函的門開了條縫。

我沒多想，回房間。

推門的時候手就僵了。

日曆不在冰箱上了。

磁吸貼還在，歪了一個角度，上麵留了個淡淡的撕痕。

日曆沒了。

我站在原地兩秒，然後掏出手機。

群消息已經炸了。

安函發了四張圖，拍得很清楚。

第一張是日曆正麵，紅叉密密麻麻，鋪了二十格。

第二張是放大的局部。

叉與叉之間的縫隙裏，有鉛筆寫的極小的字。

很小，但放大之後能看清。

“今天她@我第三次。”

第三張圖翻到另一頁，第12天那格的背麵。

“第12天，扔我快遞。”

第四張圖是安函的文字消息。

“抓到了。這人在房間裏偷偷記賬，一筆一筆全是記仇的——看看你們養的好室友。”

下麵珂珂秒回。

“臥槽。”

“變態吧這。”

“我就說她不對勁。”

安函又發了一條：“再犯一次，直接請她走，不用商量。”

珂珂連刷三個“支持”。

我靠在門框上，把聊天記錄從頭劃到尾。

該說不說，拍照水平不錯，焦對得很準。

可惜她隻翻到了第12頁。

我把手機放下，坐到床邊，沒回消息。

群裏又熱鬧了一陣。

珂珂在複述每一頁的內容，像在讀檔案，語氣從憤怒變成了興奮。

“第9天，冰箱第二層被占。”

“第11天，浴室門被砸。”

“第15天，她又進來翻我東西了——哈哈哈哈她連這個也記？”

安函回了一句：“隨她記，證據確鑿。”

然後姚姚說話了。

隻有一句。

“你們翻到最後一頁沒有？”

群裏安靜了大概四十秒。

安函發了個問號。

姚姚沒回。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麼。

因為第30頁上貼著一張白色便簽。

那是我三天前貼上去的，字寫得很工整。

“搬家師傅，第30天，上午8點，已約。”

群裏又過了二十秒。

安函發了一張圖。

就是那張便簽。

這次沒有配文字。

珂珂打了半天字，撤回了兩條，最後隻發了句：“她本來就要走？”

沒人接。

我盯著聊天記錄，嘴角動了一下。

她們應該還沒看見便簽最下麵那行。

字更小，鉛筆寫的。

“那一天，你們最好也別在。”

群裏徹底安靜了。

一條消息都沒有。

連珂珂都沒說話。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縫掃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

然後暗了。

二十天。

還剩十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