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島那天,蘇蔓挽著我的胳膊,笑的比誰都甜。
“梨梨,這次你必須來,少了你就不好玩了。”
可整整三年,她沒跟我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七個人,七天,第七天全員離島,一個都不能少。
他們舉杯的時候,我坐在桌角,把人頭數了一遍。
還剩六天。
......
船靠岸是下午四點,民宿老板把鑰匙丟給許桉,開著小船就回去了。
島上信號隻剩一格,時有時無。我舉著手機轉了半圈,一條消息也沒刷出來。
院子不大,晾衣繩上掛著兩條褪了色的毛巾。六個人拖著箱子擠在中間,嘰嘰喳喳的搶房間。
“我要靠海那間!”陸熒第一個舉手。
“那我跟溫冉住二樓,陽台大,拍照好看。”江眠說道。
何遇沒說話,拎起箱子就往東邊走,那是整棟樓最安靜的一間。
許桉把鑰匙串甩的叮當響,一把一把往外分,分到最後,手裏隻剩一把鏽了邊的。
她轉過身,笑嘻嘻的把那把鑰匙遞到我麵前,還晃了兩下。
“梨梨不挑的,對吧?”
那間屋在院子最西頭,朝西,沒有窗,緊挨著發電機房。
我推門進去,一股機油味撲過來。牆那邊嗡嗡的響,床板跟著一下一下的震。
我回到院子裏,衝許桉點了點頭。
“嗯,不挑。”
蘇蔓站在她身後,捂著嘴笑了一聲,很快又拿手機擋住了臉。
晚飯是老板提前備好的海鮮,擺在院裏的長條桌上,正好六把椅子。
陸熒數都沒數,直接坐下了。其他人一個接一個落座,沒人往我這邊看。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去廚房搬了個小板凳,放在桌角。
板凳太矮,我坐下去,下巴剛好比桌麵高一點,眼前全是別人的胳膊肘。
溫冉把一盤蛤蜊殼推到我麵前,說道:“梨梨,順手收一下垃圾唄。”
我把殼攏進塑料袋,係好,放在腳邊。
他們聊公司誰跳槽了,聊蘇蔓新買的包,聊下個月誰過生日。沒有一句需要我接。
其實我也習慣了。同一個部門待了三年,我一直是多出來的那個人。
所以蘇蔓在群裏@我的時候,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梨梨,這次你一定要來呀,就差你了。”
她私聊又發了一遍,後麵跟了三個愛心。第二天還專門繞到我工位,把船票塞進我手裏。
她從來沒對我這麼熱情過,一次都沒有。
我抬頭看她。蘇蔓正在剝一隻蝦,發現我在看,衝我彎了彎眼睛。
她笑的很好看。她把我的方案署上自己名字那天,也是這麼笑的。
吃到一半,江眠拿筷子敲了敲啤酒瓶,站了起來。
“說一下規矩啊。”
“七天,第七天全員離島,一個都不能少,這是我們的約定。”
“一個都不能少!”陸熒跟著起哄,第一個把杯子舉了起來。
六隻杯子在燈下碰到一起,啤酒沫濺了一桌,笑聲一陣比一陣大。
我沒舉杯。我麵前本來也沒有杯子。
我把手放在膝蓋上,等他們笑完,緩緩開口。
“還剩六天。”
滿桌的笑聲停了半秒。許桉的杯子停在半空,啤酒順著杯沿往下淌。
然後何遇先笑出了聲,接著是陸熒,接著是所有人,笑的比剛才還大聲。
“梨梨你嚇死我了,搞的跟恐怖片似的。”許桉拍著胸口說道。
我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十七分。
發電機房的嗡嗡聲隔著院牆傳過來,一直沒停。
散場的時候,蘇蔓走在最後,路過我身邊,她停了一下。
“梨梨,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那間沒有窗的屋子。
我忽然想起來,訂民宿、排房間、買船票,全是蘇蔓一個人辦的。
她到底為什麼,非要把我帶上這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