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後,全京城最善妒的世子夫人,終於學會賢良淑德了。
同僚送來巴結世子的美貌養女,我好聲好氣供著。
賀雲崢在外留宿收下的掌櫃千金,我大包小包養著。
就連這次捧著肚子找上門的戲子,我都親自扶她坐下,遞上一盞安神茶。
她紅著眼眶,雙手死死護著小腹:
“夫人,我向來賣藝不賣身!是世子爺替我贖身給了我信物,我才委身於他!”
“如今我肚子裏有了世子爺的骨肉,希望夫人成全!”
我隻是安靜地抿了口溫茶,語氣不起波瀾:“蘇姑娘,聽我一句勸,這孩子落了吧。”
蘇憐愣住了。
我抬眼看著她,神色平靜。
“賀雲崢給過許多人許諾,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蘇憐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尖叫起來。
“你少在這裏假好心!雲崢待我是真心的!”
“阮昭寧,你自己沒本事留住世子的心,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就嫉妒我有孕!”
看著她那張寫滿偏執的臉,我搖了搖頭,沒再勸。
前世我也這般蠢,以為自己是他的唯一。
我厭煩姬妾,他便發誓絕不納妾。
公婆嫌我不敬,他當眾替我受家法,後背皮開肉綻還笑著哄我別怕。
直到侯府賬房來了個叫聞素秋的孤女。
她身段纖弱,眼神卻透著一股野草般的堅韌。
我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可賀雲崢留在賬房的時辰越來越長,和她越走越近。
我開始慌了。
我派人盯著他,查他,甚至當眾掀了聞素秋的算盤,罰她在大雪天裏跪了兩個時辰。
我紅著眼質問賀雲崢。
“你堂堂世子,日日跟一個賬房女史廝混,算什麼體統?!”
賀雲崢卻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裹在發抖的聞素秋身上。
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與厭惡。
“阮昭寧,是我從前把你慣得太無法無天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哪裏還配做侯府主母!”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凍結。
我克扣聞素秋的月例,賀雲崢轉頭就提拔她做掌事女史,掌管全府開銷。
我將聞素秋調去莊子,賀雲崢就將她接回身邊貼身聽差。
我氣不過,用阮家的人脈阻截聞素秋經手的商路。
賀雲崢反手逼得我父兄官職連降三級。
矛盾積攢到了頂峰。
再後來,我帶女眷去寺廟祈福,半路遇上窮凶極惡的劫匪。
我和聞素秋一同被擄。
逃回去的家仆報了信,可賀雲崢趕到時,眼裏隻有嚇暈過去的聞素秋。
他甚至沒看被按在泥地裏的我一眼,隻冷冷留下一句。
“今夜我先帶素秋走。”
“至於阮昭寧,讓她再凍上一夜,好好挫挫她的銳氣,明日我再來贖人。”
他以為這隻是一場馴化。
可他不知道,那些歹徒拿不到另一份錢,當夜就打斷了我的手腳肋骨。
還將我淩辱致死,拋屍江底。
幸好老天有眼,讓我重生回到了被綁架前的一個月。
正出神間,門簾微動,賀雲崢罕見地回了我的院子。
他從身後自然地伸手攬我的腰。
“聽說蘇憐來了?你處理得很好,頗有主母大度。”
熟悉的氣息撲來,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伸手替他斟茶。
賀雲崢的手撈了個空,眉頭微微一皺。
隨即,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契,放在茶案上。
“前門大街那處旺鋪,我記在你名下了。”
他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安撫與敲打。
“這幾日我不在府中,是帶素秋外出查驗外埠賬目。你別多心,更別去找她的麻煩。”
我心底冷笑,麵上卻一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世子說的是。聞女史能替夫君分憂,是侯府的福氣,我怎會多心。”
賀雲崢定定地看著我,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嫉恨,卻隻撞上一片古井無波。
他眼底掠過一絲莫名的煩躁,但終究沒再說什麼。
“你明白就好,早些歇息吧。”
“是。”
我垂眸應著,心裏算盤撥得飛快。
前門大街的旺鋪,少說值八千兩白銀,不要白不要。
隻等過兩日,哄賀雲崢在那張夾帶了和離文書的折子上蓋上私印。
賀雲崢,這尊貴的侯府主母,我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