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蜜月第一天,陸承舟沒有帶我去海邊。
他把車開進一座掛滿白燈籠的荒山古村。
祠堂門口停著一口紅漆棺材,棺蓋上貼著兩個刺眼的喜字。
我以為隻是導航出了錯。
直到他的備用手機誤觸免提,裏麵傳來沈念念帶哭腔的方言。
“承舟,人帶到了嗎?”
“村長說今晚子時前,必須讓她替我和我弟弟拜堂。”
陸承舟沉默幾秒,用同樣的方言回答:
“到了。”
“她聽不懂這裏的話。”
“等她喝下合巹茶,換上嫁衣,拜完堂,一切就結束了。”
他們不知道。
我小時候跟外婆在這一帶住過五年。
這方言,我聽得一清二楚。
更巧的是,他們花三千萬請來主持陰親的薑大師,姓薑。
1.
沈念念還在抽泣,她問:
“她會不會反抗?”
陸承舟沉默片刻。
“我會看著她。今晚之後,我會補償她。”
補償?
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紮穿,疼得發麻。
早上出門前,他還替我扣好安全帶,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說這趟蜜月一定會讓我一輩子難忘。
原來他說的難忘,是讓我一輩子做鬼都忘不了。
新婚第一天,我成了丈夫送給白月光的祭品。
電話那頭,沈念念又哽咽道:
“承舟,你別心軟。薑大師說過,她命硬,八字也合,隻要她替我穿上嫁衣,我就能活。”
“你答應過我的。”
陸承舟聲音很低:“我知道。”
他終於掛斷電話。
車廂裏一片死寂。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急。
陸承舟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晚晚。”
我指尖都在發抖,卻慢慢抬眼看他。
他盯著我,聲音輕得像在哄人。
“剛才電話裏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我愣了兩秒,茫然地眨眼。
“什麼?”
他仍舊看著我。
我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
“是沈小姐嗎?她哭什麼?你不是說她出國養病了嗎?”
陸承舟眼裏的探究淡了一點。
“嗯,她家裏出了點事。”
我垂下眼,掌心全是冷汗。
“那我們能不能先走?這裏讓我不舒服。”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我這才發現,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紅繩。
紅繩勒得很緊,裏麵似乎還纏著一小撮黑發。
我臉色瞬間白了。
我忽然想起半小時前,我在車上迷迷糊糊醒過一次。
陸承舟正握著我的手腕,低聲說山裏冷,給我戴個祈福繩壓壓驚。
那時我還覺得他體貼。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怕我冷。
他是怕我跑。
陸承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
“剛才你在車上睡著了,民宿老板說這是當地祈福繩,新婚夫妻戴著圖個吉利。”
他說著,拇指輕輕摩挲那根紅繩。
語氣溫柔得可怕。
“晚晚,到了這裏,就別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