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她拿走的是我故意放出來的副本。
真正的東西,被我藏在孩子出生時穿過的小衣服夾層裏。
那件小衣服,被抱孩子來的月嫂不小心落在地下室。
我用染血的線把一張內存卡縫進了領口。
可很快,我最後一點希望也碎了。
寶寶被王姐抱下來喂奶,小小一團,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剛抱住他,就發現他屁股紅爛一片,紙尿褲沉得發墜。
我的眼淚砸在他臉上:“你們怎麼照顧他的?”
王姐不耐煩:“小孩都這樣。”
我打開奶瓶聞了聞,奶粉衝得又稠又腥。
“這麼濃會傷腸胃!”
周雅琴冷著臉進來:“你還有臉說?”
“孩子一喝你的奶就哭,我看你奶水有毒。”
我把孩子抱緊:“不許你碰他。”
周雅琴揚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宋知夏,別忘了你現在靠誰活著。”
我趁混亂,把一張求救紙條塞進寶寶繈褓。
剛塞進去,王姐就發現了。
她當著我的麵把紙條撕碎,碎片撒在汙水裏。
那天晚上,我被換到更小的雜物間,裏麵隻有一張舊涼席。
滿月宴請柬被周雅琴扔到我麵前,燙金字刺得我眼睛疼。
她站在門口笑容優雅:“明天傅家會在五星酒店給我孫子辦滿月宴。”
“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在頂級月子中心養得很好。”
我撐著牆,聲音嘶啞:“傅景行會信嗎?”
周雅琴居高臨下:“他當然會。”
“因為明天大屏幕上,會播放你恢複良好的視頻。”
門關上後,我抱緊孩子穿過的那件小衣服,燒得幾乎看不清東西。
電視機被傭人惡意打開,屏幕上正在播放傅家滿月宴預熱視頻。
周雅琴對著鏡頭笑:“知夏身體恢複得很好,隻是醫生建議靜養。”
我爬到門邊,用盡最後力氣拍門:“傅景行,救救我。”
樓上,寶寶突然哭到撕心裂肺。
同一時間,酒店宴會廳裏,傅景行抱起繈褓中的兒子,正要上台致辭。
懷裏的嬰兒忽然停止哭泣。
大屏幕驟然一黑。
音響裏,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爸爸,你別謝奶奶了,媽媽快死了。”
宴會廳瞬間安靜,所有賓客都抬頭看向黑掉的大屏幕。
傅景行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臉色發白。
孩子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從音響裏傳出來。
“媽媽沒有住月子中心,她在家裏的地下室。”
“她發燒了,肚子上的傷口爛了。”
“她喊爸爸,可爸爸聽不見。”
全場嘩然。
周雅琴立刻衝到司儀身邊搶話筒:“音響故障!有人惡意黑進係統!”
她強笑著看向賓客:“大家別信這些胡說八道。”
傅婷婷也站起來:“肯定是我嫂子自導自演,她一直想博關注。”
話音剛落,大屏幕亮了一下,播放出一段精致產後vlog。
劉倩穿著月子服,側臉和我有幾分像,抱著仿真娃娃對鏡頭微笑。
字幕寫著:傅太太產後第十八天,恢複良好。
可緊接著,寶寶的心聲又響起。
“假的,那個不是媽媽。”
“她是奶奶找來冒充媽媽的人。”
“媽媽在地下室喝冷粥,睡濕被子。”
“奶奶拿爸爸給媽媽的一千萬,給姑姑買別墅。”
“姑姑今天戴的項鏈,也是媽媽的錢。”
傅婷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下意識捂住鑽石項鏈。
無數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傅景行慢慢轉頭看向周雅琴:“媽,知夏到底在哪?”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壓著風暴。
周雅琴喉嚨發緊:“你也信這種鬼話?”
“我是你親媽!我會害你的妻兒嗎?”
傅景行沒有再問,把孩子交給特助,拿出手機撥通老宅監控係統。
周雅琴撲過來想搶:“景行!”
傅景行一把避開。
監控畫麵加載出來,大廳、嬰兒房、走廊、廚房都正常。
唯獨地下室區域,一片黑屏。
傅景行瞳孔猛縮:“地下室監控為什麼關了?”
沒人回答。
他轉身就往外走。
周雅琴追上去,聲音尖厲:“你現在走,賓客怎麼辦?傅家的臉麵怎麼辦?”
傅景行猛地回頭:“如果知夏出了事,我讓整個傅家給她陪葬。”
暴雨夜,車子一路闖紅燈衝回老宅。
傅景行踹開大門時,傭人們嚇得不敢動。
他直奔地下室,門鎖著。
特助拿來鑰匙,手抖得插不進去。
傅景行奪過消防斧,一下又一下砸在鐵鎖上。
“宋知夏!知夏!”
鎖斷開的瞬間,潮濕腐爛的氣味撲出來。
傅景行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