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家裏定下兩門婚約,可大師兄裴寂與首富未婚夫紀雲深都偏愛養妹林柔。
裴寂掌戒律,卻抹去我十二次除祟頭功記在林柔名下,把我的名氣全給了她。
紀雲深靠我布陣發家,卻在林柔及笄禮豪擲五千萬拍下法玉戴在她頸間。
滿城都讚林柔是聖女,笑我這玄門第一天才徒有虛名。
為報養恩,我忍了五年。
五年裏,我替裴寂補六座古陣,為紀雲深平九處凶宅。
他們卻總嫌我擋了林柔的仙途。
直到林柔私改陰宅引來天譴反噬那晚。
逆煞將我和林柔困在後堂陣心。
鎖脈釘刺穿足踝,雙腿重若千鈞,寸步難行。
他們衝入時,我指著裂痕急喊:“快停陣......”
可他們眼裏隻有林柔,一人攬她後撤,一人當即催動替劫血陣。
我摸向腰間,又看清陣心符印,才發現本命法器玄天鎮魂印早被他們偷走懸在林柔頭頂。
血陣合攏,天譴業火灌入氣海,逼我替她下血獄。
原來他們聯手盜印,隻為逼我替她下地獄。
裴寂冷聲道:“柔柔體弱,你替她下血獄擋災,死不了。”
紀雲深也道:“你占她五年名分,拿半條命償清,婚約還準你挑。”
我咽下腥血,扯斷腕上紅繩。
血陣閉合前,我捏碎了傳訊京城葉氏的血凰符。
......
清晨走出後堂時,父親林震山正端著紫砂壺坐在主位。
“昨夜後堂動了陰煞,今日正好把你們姐妹的親事與名分定下。”
養妹林柔依偎在母親周氏身側,胸前戴著九霞護心鏡,麵色紅潤。
那是我生母留給我的防禦法器,林柔前日提了一嘴,便被父親直接賞了她。
紀雲深站在左首替她理著披肩,裴寂按著戒律長劍立於右側。
我垂眸,看了一眼染血的鞋襪。
昨夜鎖脈釘穿透足踝的劇痛還在骨縫裏發緊。
我按了按空蕩蕩的腰間。
過去五年,我便是在這廳裏,任由他們奪走我的名氣與心血。
往年考校,林柔連基礎破煞符都畫不穩。
今日她卻頂著聖女頭銜,掌心托著我的本命法器玄天鎮魂印。
父親瞧見古印瑞氣,起身撫掌:“還是裴賢侄與雲深穩妥,柔柔接任首席天師穩了。”
裴寂未看我一眼,上前拱手:“林伯父,晚輩攜功勞簿前來,正式向二小姐提親。”
紀雲深緊隨其後,將轉讓書放到桌上:“林叔,九座靈泉山莊已改到柔柔名下,我也求娶柔柔。”
林柔掩唇,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母親拉住我斥道:“林疏,你是長姐,兩門親事都看中了柔柔,你莫要爭搶。”
又是這句“你是長姐”。
整整五年,隻要林柔看上我的東西,這話便會響起。
我抬眼看向古印:“我的本命法器玄天鎮魂印為何在她手裏?簿上那十二樁除祟案,哪樁不是我破的局?”
裴寂偏頭看我,“林師妹,簿上記著柔柔的名字,你何必因妒生恨?”
他略一抬手,靈壓震得杯盞作響。
“至於玄天鎮魂印,昨夜後堂陰煞反撲,是你道行不穩險些釀禍,我與雲深借印替柔柔護脈,也是替你消減罪業。”
紀雲深冷笑:“林疏,紀氏九處地標的聚財陣,我早宣告是柔柔的手筆。你在偏院畫幾張廢紙,還真當自己是玄門第一天才了?”
他轉向林柔時語調溫和。
“若非柔柔替你遮掩,你早被除名了。”
我盯著古印底部的暗金血紋。
那是我十歲起,每逢朔月刺破指尖溫養出的本命血印。
他們一邊拿我的名氣給林柔鑄金身,一邊偷走我的本命法器替她壓製天譴。
父親冷哼。
“既然他們都選了柔柔,城郊趙家癱瘓的大少爺正要衝喜,你明日便抬過去吧。”
“這兩門親事,我誰都不要。”
我取過案上兩紙婚書,當眾撕得粉碎。
紀雲深臉色驟變:“林疏你發什麼瘋?離了我和裴寂,誰還高看你一眼?”
林柔眼圈一紅:“姐姐,你是不是怪柔柔搶了你的風頭......”
紀雲深瞪我:“柔柔處處退讓,你就半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裴寂扶住林柔的肩:“不必管她,她一貫善妒。”
父母連聲哄著林柔,我立在廳中,隻覺荒謬。
五年來,我畫了兩百卷破陣圖撐起林家,卻隻換來他們聯手盜印、逼我下血獄。
我平靜道。
“林震山,既然林家隻有林柔一個女兒,今日起,我與林家斷絕親緣。”
“你們侵吞的法器與玄門資源,我會悉數收回。”
父親拍案怒吼:“逆女!豈容你放肆!”
我轉身走出大廳。
裴寂和紀雲深追出廳門。
裴寂語氣森冷:“你會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價。”
我沒有停步。
紀雲深壓低嗓音:“隻要獻出鎮魂印心訣,不再同柔柔爭名,我每月給你五萬養老。”
我輕笑:“你們知道,什麼時候最讓人惡心嗎?”
不等他們開口,我平靜道:“就是發現自己掏心掏肺喂飽的,全是不知廉恥的蛀蟲。”
邁出垂花門時,身後傳來林柔的哭聲:“裴師兄,姐姐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裴寂冷淡道:“隨她去,她身受內傷走不出青雲山,過兩天自然會跪著來求我們。”
我踩著積雪走向西偏院,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