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皇後看了一眼她護著的小腹。
“兩個月?”
柳依依聽不出她的情緒,索性從袖口抽出一張脈案,拍在茶幾上。
“白紙黑字,濟世堂李神醫親自診出的滑脈,還能有假?”
“殿下知道後,歡喜得一夜沒睡。”
“他親口許諾,等我生下皇孫,便請旨立我為側妃。”
她瞥向謝皇後,話也不再遮掩。
“姐姐入宮一年,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還要攔著旁人生,未免太霸道了。”
“說句不好聽的,不就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嗎?”
我低頭,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有孕的消息,宮裏早已知曉,連欽天監都奉旨批過八字。
蕭景煜卻瞞著柳依依。
在她麵前,我竟成了一個久未有孕、還容不得旁人的妒婦。
腹中的小奶音氣得直嚷。
【呸!不要臉!】
【濟世堂那個李神醫,早被她收買啦!脈案是假的,拿假肚子爭寵才是真的!】
【她現在肚子裏什麼都沒有,袖子裏倒藏著羊血囊,還摻了紅花汁!】
【皇祖母,抽她!拿馬鞭抽她!】
謝皇後沒有動。
她伸手壓住那張脈案,目光卻仍落在柳依依臉上。
“他倒肯為你費心。”
“除了東珠、情書和側妃的名分,還給過你什麼?”
柳依依看了看她壓在脈案上的手,以為她終於開始計較得失,冷笑了一聲。
“姐姐既要問,我也不妨直說。”
她從貼身荷包裏摸出一枚私印,又取出厚厚一疊銀票。
“戶部官銀彙票,整整八萬兩。”
“殿下說了,戶部撥下來的黃河修堤銀,他動動手指就能挪出十萬兩。給我置辦私宅良田,不過一句話的事。”
“城南那座三進三出的別院,照著東宮的規製建的,地契上寫的也是我柳依依的名字。”
她捏著銀票,終於不再伏低做小。
“殿下肯把這些給我。姐姐呢?您有謝家撐腰,可曾得過他半分真心?”
錦心的臉色已經變了。
挪用修堤銀、私建違製別院,這幾句話,哪一句傳出去,都足夠讓朝堂震動。
謝皇後盯著那疊銀票,許久才說:
“好。”
她的聲音太冷,柳依依終於覺出不對,捏著銀票的手往回縮了縮。
麵前的婦人從頭到尾沒有哭,沒有吵,甚至沒有追問一句太子為何負她。
柳依依看向門口,忽然咬了咬牙,撲上前去。
她一手攥住謝皇後的衣袖,另一隻手藏向腹前,隨即尖叫起來。
“啊!姐姐,你為何推我!”
“救命!太子妃容不下龍嗣,要殺了我的孩子!”
謝皇後抽回衣袖。
柳依依便借勢往後一倒,腰身撞上雕花窗欞,重重跌坐在甲板上。
她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收。
猩紅的血從白裙下洇開,很快淌了一地。
“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她的哭嚎穿過艙門,岸邊賞燈的遊人紛紛停下腳步。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暴喝。
“賤人!你敢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