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是阿姐及時趕來,才將我送到醫院。
醫生說孩子沒了。
我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手機卻在此時震動起來。
是許知夏發來的消息。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惡心的怪物,不想死就離我丈夫遠點。”
下體撕裂般疼痛。
頭部還包著幾十圈紗布。
我握著手機,隻剩苦笑。
為了哄許知夏,賀臨居然直接將我的身份告訴她了。
還好,我馬上就要走了。
臨走之前,賀臨約我吃飯。
他說隻有我們兩個人。
因為有些事情要做個了斷,我還是赴約了,帶著家門鑰匙和文件袋,讓姐姐在濕地等我一起飛往南方。
到餐廳後,一眼望去,桌上全是我喜歡的菜。
魚刺被挑幹淨,湯碗下墊著小碟。
連筷子也放在我習慣的左手邊。
賀臨深吸一口氣,拿出修好的羽飾。
“搭扣鬆了,我重新焊過。”
羽飾由我身上褪下的羽毛製成。
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賀臨把羽飾放進我掌心,卻沒有鬆手。
“阿茵,我知道你對我有怨言,可你知道嗎?”
他的眼睛慢慢紅了。
“和她出去,不用想怎麼解釋你的事,朋友起哄,我也能順著接一句。”
“我爸媽都認可她,我們門當戶對,她還有了我的孩子。”
“我本應該這樣富足安穩地渡過一生。”
我聽著,沒有打斷。
他終於說了實話。
七年來,我害怕的、回避的、不敢問出口的,終於由他親口承認。
“可我一想到,漫長的餘生裏沒有你,我就無法接受。”
他握緊我的手,力道幾乎攥痛了我。
“這幾天我真的......很痛苦。”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把她和孩子安排好,以後天南海北,我跟你走。”
太遲了,賀臨。
我疲憊地閉眼,剛要說話,許知夏卻在這時闖了進來。
她把旅行訂單重重拍在桌上,眼淚已經落下。
“你答應過,今年陪我過春天。”
賀臨站起來,臉色沉下去。
“我說了,今天別來。”
“那我怎麼辦?”
她護住小腹。
“你們能回到以前,我和孩子怎麼辦?”
他看她,又看我,最終聲音低下來,帶著懇切道。
“你先找個酒店住一陣。”
“等這邊處理好,我馬上去接你。”
我望著他。
男人握著我的手鬆了一點。
“你有姐姐,有族人,知夏現在能依靠的隻有我。”
我平靜地將文件袋再推近一些。
“你先看完。”
許知夏卻突然碰倒水杯,熱水灑在裙擺。
她驚叫一聲,賀臨立即鬆開我,穩穩地扶住她。
文件袋被壓到餐盤旁。
他最終還是沒有打開,而是忙著安撫受驚的許知夏。
“等我一會兒。”
可我已經走出餐廳。
到了湖邊,姐姐就在對岸。
我收好羽飾,褪去人形,落在廊架上。
“阿茵!”
賀臨開著車狂飆到湖邊。
許知夏跟在後麵,陰狠地伸出手抓住我。
“你這個畜生!怪物!等死吧!”
她的指尖落在我尚未痊愈的傷處,狠狠一按。
我疼得撲開。
許知夏立即縮手,擦過廊架上的木刺,血珠湧出。
賀臨追來時隻看見她流血,不可置信地抓住我。
“阿茵,你做什麼?”
我的傷翅垂在身側,奄奄一息。
許知夏說自己隻是想道歉那天推了我,哭著護住小腹。
賀臨看著我,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你恨我,有氣衝我來。”
“有必要對一個孕婦下手嗎?”
我想解釋,卻隻能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賀臨一手抓著我,一手打開後備箱拿出鳥籠。
被他捧起時,我以為,他終於看見了我的傷。
可他將我放了進去。
為了怕我傷到他的妻子,七年來,他第一次將我鎖進籠子裏。
姐姐在對岸焦急地呼叫。
我發瘋似地在籠子裏橫衝直撞。
賀臨卻絲毫不顧我的情緒,隻是冷冷地說:
“她懷著孩子,你出來定會傷人。”
“在你控製好情緒前,我不會放你出來的。”
籠子被黑暗籠罩,是男人用衣服蓋住了。
被關起來無法反抗,巨大的恐慌向我襲來。
我絕望地哀求著,發出泣血的啼叫。
可賀臨把我放進後備箱,隻留下一句。
“先冷靜一會兒,我帶知夏處理完,就放你出來。”
我在籠子裏被鎖了三天三夜。
每當賀臨想放我出來時,許知夏就會製造動靜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人為我準備的鳥食也被她倒掉。
三天裏,我隻能喝水充饑。
賀臨帶許知夏去產檢,姐姐終於有機會飛進屋子,化為人形將我放出來。
我幾乎動都動不了,瀕死地躺在她手裏喘氣。
姐姐的眼淚滴在我身體上。
“回家,我們回家了。”
我將頭埋進她掌心。
姐姐化為鳥形的下一秒,門鎖就被打開。
她急忙叼起我後頸,奮力振翅朝窗戶的方向飛去。
“阿茵,你不準走!”
門口的男人發出驚慌失措的怒吼,伸手向我們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