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取消了嬰兒房的測量預約。
工作人員勸我再考慮,說尺寸測完,孩子出生前肯定能裝好。
“用不到了。”
說完這句,我才發現賀臨站在門口。
他沒聽到我說的話,隻是蹲下來替我換藥。
我看著他的手。
過去七年,除了冬天,他幾乎日日陪我。
雷雨夜替我捂住耳朵,出門時緊緊牽著我,連餐廳的座位都要選遠離人群的角落。
這些愛的細節都是真的。
我知道。
所以此刻才連恨都恨得這麼疼。
“阿茵,我對你的愛不是假的。”
他像猜到我在想什麼,抬頭看我。
“你在的時候,我哪天不是陪著你?”
“隻是冬天太長。回家連盞燈都沒有,有時候想找個人吃飯,出去走走。”
我問:
“所以,我每次回來,你都要先把她送走?”
他握著棉簽,沒有回答。
手機卻響了。
賀母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周末帶知夏回來吧。她懷著孕,想吃什麼提前說,我給她做。”
我一點點收回手。
結婚那年,我也認真挑過見麵禮。
賀臨卻說,老人傳統,怕他們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我們好好過,何必讓他們幹涉。”
原來不是他不需要長輩祝福。
是我上不了台麵。
門鈴響起,許知夏穿著我的羊絨裙走進來。
賀臨搶先介紹我:
“家裏親戚,來這邊看病暫住一段時間。”
我坐在床邊,腳上還纏著他剛包好的紗布。
許知夏挑眉,故意提起身上的裙子。
“我原本的衣服勒肚子,阿臨才拿這件給我。”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抿著唇,一言不發,
她立即紅了眼,伸手去拉裙側的拉鏈。
“姐姐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我現在就脫下......”
賀臨立刻按住她。
“我買的,就是你的。”
隨後,他轉向我,壓低聲音:
“一件裙子而已,知夏喜歡就送她。”
不是詢問,是通知。
我麻木點頭。
賀臨大概已經忘了。
這件裙子,是我第一次化形時他買給我的。
早餐是男人親手煮的蝦粥。
他知道我喜歡,經常在家裏燒。
可許知夏剛坐下便捂嘴說腥。
賀臨立即打開窗,將盛好的那碗遞給我。
“你去書房吃,她聞不得這個味道。”
我沉默著端進去,關上門。
門外,兩人在商量周末給賀母帶什麼禮物。
我舀了一勺,咽不下去。
又舀了一勺。
曾經那麼喜歡的食物,如今卻無法下咽。
許知夏在沙發上發現了小毯子。
她摸著針腳,笑起來。
“這個給寶寶用剛好。”
我立即拿回。
“不是給你的。”
她笑容僵住,賀臨便皺眉來勸:
“一條毯子而已,我再買給你不就好了。”
“什麼都要跟知夏爭嗎?”
我死死地將毯子抱緊。
他不知道,我熬了多少個晚上,才織好這麼一小塊。
許知夏在賀臨身後對我翻了個白眼,挺著肚子去了主臥。
不一會兒,她拿著我們的結婚證,臉色蒼白地走下來。
“親戚?”
“你說她是親戚?”
“我之前還在想,為什麼每年春天一到,你就突然那麼忙。”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她發瘋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又拚命地打我踢我。
賀臨想控製她,可許知夏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狠狠推了我一下。
我被她打得半張臉發麻,身體不受控製滾下樓梯。
頭砸在最後一級階梯上時,我還死死捂著肚子。
劇痛席卷全身,我倒在血泊裏,身體顫抖著。
看賀臨將哭成淚人的許知夏抱起來,柔聲安慰。
他們回了主臥。
他一眼都沒有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