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陸硯沉養的金絲雀。
三年前車禍他成了植物人,躺在別墅頂層,靠儀器續命。
我日夜守在病床前照料,寸步不離。
陸家人都說我愛慘了他,說等陸硯沉醒了就讓他給我名分。
可我不圖那些。
我隻想拿著月月打進卡裏的生活費,攢夠五百萬換身份去大理開民宿。
這輩子再不當任何人的金絲雀。
如今,隻差最後二十萬。
我照例給他掛上新一袋營養液,調好滴速。
轉身瞬間,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扣住。
心電監護儀驟然變了頻率。
那個三年沒睜過眼的男人,聲音顫抖道:
“五百萬。”
“我給你五百萬,你他媽能不能別再往我靜脈裏打鎮定劑了。”
......
陸硯沉出事後的第三年,陸家給我換了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老太太親手塞進我掌心,眼圈發紅。
“見月,這些年難為你了。想買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我把卡推回去。
“每月的生活費夠用。”
站在旁邊的陸明珠吸了吸鼻子,小聲感歎:
“嫂子對我哥真是一點私心都沒有。”
我沒接話。
不限額的卡聽著漂亮,賬單卻會送到陸家財務部。
每月固定打進我私人賬戶的十五萬,才真正屬於我。
手機在口袋裏振了一下。
我借口給陸硯沉翻身,走進臥室,反鎖房門。
銀行餘額:四百八十萬。
還差二十萬。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退出頁麵,開始今天的護理。
陸硯沉躺在恒溫病床上,瘦了不少,眉骨依然鋒利。
三年前,他就是用這張臉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
他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錢。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坦誠。
後來每個月十五萬準時到賬,逢年過節另有獎金。
唯一的要求,是別癡心妄想。
我完成得很好。
不僅沒癡心妄想,還替他擦了三年身子。
我戴上手套,給他活動手指關節。
“陸總,再堅持四十天。”
“等下個月生活費到賬,我保證消失得幹幹淨淨,不給你未來太太添堵。”
他的食指忽然輕輕蜷了一下。
我動作停住。
幾秒後,那根手指又動了。
不是肌肉痙攣。
像是想抓住什麼。
我立刻按鈴叫來醫生。
趙醫生檢查了瞳孔和反射,又讓護士記錄數據,臉上漸漸有了喜色。
“這是好現象。陸先生的意識可能正在恢複。”
門外瞬間亂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來,陸明珠一路哭到床前,連正在國外談項目的陸家二叔都打來視頻。
所有人都激動得不行。
隻有我掐著手機,掌心發涼。
四十天。
他就不能再睡四十天嗎?
老太太握住我的手,聲音發顫。
“見月,硯沉能醒,全是你的功勞。等他恢複,我一定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趙醫生忽然回頭。
“不過這兩天,陸先生的鎮靜劑使用頻率是不是高了?”
屋裏安靜下來。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抬頭,神色平靜。
“昨晚他的心率兩次超過一百四,您說過,出現自主神經紊亂可以按醫囑用藥。”
趙醫生翻完記錄,點了點頭。
“劑量在安全範圍內。”
老太太鬆了口氣,反而更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一個人守著他,連這種小變化都記得清清楚楚。”
陸明珠紅著眼說:“我哥要是敢辜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低頭替陸硯沉整理袖口。
病床上的男人毫無反應。
隻有被我握住的那隻手,指尖又極輕地顫了一下。
這一次,我沒喊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