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國的專機起飛時,婚禮正在播放紀錄片。
名字叫《相愛七年》。
第一段,是霍沉舟創業失敗,我陪他住在地下室。
可鏡頭隻保留了他趴在桌前工作的背影。
我遞給他的熱水和退燒藥,變成了顧明珠纖細的手。
第二段,是霍氏第一次資金鏈斷裂。
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珠寶,補上了三百名員工的工資。
如今那張銀行回執仍在,名字卻被剪得幹幹淨淨。
顧明珠對著鏡頭含淚微笑。
“那時候沉舟一無所有,我隻想陪著他。”
彈幕全在誇她深情。
沒有人知道,她口中的地下室從未踏進去過一步。
更沒有人知道,霍沉舟高燒四十度的那一夜,是我背著他走了三公裏。
主持人問霍沉舟,最低穀時是誰守在他身邊。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媒體和債權人。
顧明珠緊張地攥住他的袖口。
霍沉舟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握緊她的手。
“明珠。”
“這些年,一直都是她。”
滿場掌聲響起。
我盯著屏幕,心臟像被人一點點剖開。
霍沉舟不隻是娶了顧明珠。
他還要把我們的七年拆碎,鋪成他們愛情的紅毯。
助理不忍再看,替我關掉聲音。
可顧明珠的視頻通話偏偏追了過來。
她躲進化妝間,眼尾哭得泛紅,唇角卻藏不住得意。
“知微,你別怪沉舟。”
“記者都在,他隻是為了穩定霍氏才那樣說。”
“其實他剛才一直念錯我的名字,宣誓時還差點叫成你。”
顧明珠輕輕摸著頸間的鑽石項鏈。
那是霍沉舟送我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
“隻不過男人真正需要的,不一定是最愛的女人。”
“你太強了,強到他跟你在一起時,永遠像個被施舍的窮小子。”
“知微,你給了他事業,我給他的才是男人的尊嚴。”
這句話確實紮得夠深。
霍沉舟曾抱著我說,他最幸運的事,是我從不讓他在任何人麵前低頭。
原來我為他保留的體麵,在顧明珠嘴裏,也成了罪。
我沒有反駁,隻提醒她。
“項鏈戴反了。”
顧明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條項鏈的暗扣隻有我和霍沉舟知道。
她得到我的東西,卻永遠不知道它們該怎麼用。
我掛斷電話,簽下最後三份文件。
霍氏全部到期債權收購協議。
八千名員工專項安置基金。
九架私人飛機所有權追索通知。
律師收好文件。
“從這一刻起,霍沉舟已經失去對霍氏的實際控製權。”
我重新打開直播。
紀錄片到了結尾。
大屏幕裏傳出霍沉舟創業成功那晚的錄音。
“如果有一天霍氏上市,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沒有知微,就沒有我。”
婚禮現場驟然安靜。
顧明珠的臉白了。
霍沉舟抬起頭,立刻示意工作人員處理。
幾秒後,技術人員刪掉了我的名字。
錄音重新響起。
專機在此刻落地。
我摘下無名指上戴了七年的素戒,放進酒杯。
戒指緩緩沉到底部。
我終於承認,霍沉舟今天想娶的不隻是顧明珠。
他還要親手殺死那個曾經愛過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