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我加完班回來,遠遠看見門口站著四個人。
唐妍抱著蛋糕,周敘腳邊放著兩箱飲料,林晚晴懷裏是一大束白玫瑰。
顧淮靠在牆邊,低頭看手機。
看見我,他站直身體。
“電話為什麼不接?”
語氣自然得像我們還住在一起,我隻是下班晚了。
我走到門前,沒有開門。
“你們怎麼找到這裏的?”
“問了你同事。”
顧淮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電腦包。
“站著談,還是讓我們進去?”
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鄰居往外看了一眼。
我不想被人圍觀,隻能打開房門。
四個人魚貫而入。
屋子不大,沙發隻能坐兩個人,周敘環顧一圈,皺了皺眉。
“你就住這種地方?”
“挺好的。”
“好什麼?轉個身都費勁。”
“至少沒人等著我洗衣服。”
周敘被堵得沒話說,拉開椅子坐下。
唐妍把蛋糕放到桌上,笑著推到我麵前。
“行了,大家專程來哄你,別再陰陽怪氣了。”
“芒果千層,你最喜歡的,顧淮排了快一個小時。”
我看著透明盒子裏鋪得滿滿的芒果。
以前林晚晴過生日,我陪唐妍去這家店排過隊。
少奶油,多果肉,夾層裏不能放脆啵啵。
她的要求,顧淮一條沒忘。
隻是沒人記得,我對芒果過敏。
“我不吃芒果。”
唐妍愣了一下。
“你不是最喜歡嗎?”
話說出口,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下意識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抿了抿嘴。
“愛吃芒果千層的是我,妍妍可能記混了。”
她頓了頓,又急忙解釋:
“知意姐,你別誤會,顧淮哥隻是隨便挑了一款。”
顧淮蹙了下眉。
“明天我給你買新的。”
我沒說話,看向周敘腳邊的飲料。
“這也是給我的?”
“對啊。”
他踢了踢紙箱。
“你不是愛喝這個牌子的椰子水嗎?我搬了兩箱上來,胳膊都快斷了。”
我從小就受不了椰子的味道。
上次聚餐,服務員送錯飲料,我隻喝了一口便吐了。
周敘坐在對麵,笑了我整整一晚。
海島旅行這幾天,倒是林晚晴每天都拿著這個牌子的椰子水拍照。
有時坐在沙灘上,有時靠在顧淮肩頭。
我又看向那束白玫瑰。
林晚晴最喜歡的花,也是白玫瑰。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把花放到茶幾上。
“花是我幫顧淮哥選的。”
“他說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想著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玫瑰。”
談了四年,他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所以讓另一個女人替我挑了她最喜歡的花。
唐妍幹笑兩聲。
“禮物買錯了可以換,心意到了就行。”
“大家忙了一天,還專門過來哄你,你別總抓著這些細節不放。”
原來記不住我的喜好,隻是一點細節。
我把蛋糕蓋好。
“東西拿回去吧。”
周敘臉色立刻沉下來。
“沈知意,你以前沒這麼難伺候。”
“以前你們買過東西哄我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顧淮沒有參與爭吵。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又拿出一張銀行卡。
“事故的賠償,我已經準備好了。”
“卡裏有十五萬,十三萬六賠給俱樂部,剩下的你拿著。”
我沒碰那張卡。
“給我幹什麼?”
“讓你安心。”
顧淮翻開文件,露出最後一頁的簽名欄。
“後天下午三點,保險公司安排當麵核查。”
“我問過律師,隻要你說明自己事先同意借用證件,後續就按照普通事故賠償處理。”
他說得有條有理,連可能出現的風險都提前問清楚了。
可他始終沒有問過,我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所以你們不是來道歉,是怕我不肯去核查。”
“接你回去和處理事故並不衝突。”
顧淮把銀行卡壓在文件上。
“事情結束以後,我帶你回家見我父母,婚期也可以開始商量。”
唐妍眼睛一亮。
“你不是一直想讓顧淮帶你見家長嗎?”
“他現在連結婚都提了,你還想讓他怎麼樣?”
周敘也在旁邊幫腔。
“鬧兩天讓他知道你受委屈了就行,非得讓所有人都不開心,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裏是我家,請你們出去。”
顧淮合上文件。
“你現在有情緒,我不逼你簽。”
“後天下午兩點半,我來接你。”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去呢?”
顧淮沉默了幾秒。
“那我不會娶你。”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懷疑。
“別因小失大。”
周敘也笑了一聲。
“她就是說說而已,她那麼愛你,怎麼會分不清孰輕孰重?”
顧淮把銀行卡收回錢包,隻留下那份授權說明。
“後天見。”
他們走後,東西全留在了客廳。
像是篤定我收了東西,就一定會答應。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顧淮把我拉進了一個新群。
群名叫“海島事故處理”。
第二天上班,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推到我麵前。
“南城分公司的主管臨時不能入職,崗位又空出來了。”
“工資上調四成,公司提供公寓,最遲明天下午出發。”
半年前,這個機會也曾擺在我麵前。
那時我高興地回家告訴顧淮,覺得他一定會支持我。
他卻隻問了一句:
“你走了,誰管家裏?”
後來他整晚沒跟我說話。
第二天,我拒絕了外派,又買了他喜歡的早餐去哄他。
總監敲了敲桌麵。
“還是要回去問男朋友?”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事故群裏,唐妍已經開始商量核查結束後去哪兒吃飯。
林晚晴說她最近胃不舒服,想吃清淡一點。
顧淮很快發來一家火鍋店的定位。
【核查結束去這裏,點番茄鍋。】
緊接著,他又給我發來一條私信。
【後天跟我回去,別再住外麵。】
他已經替我安排好了審查後的生活。
總監再次問我:
“去不去?”
我拿起筆,在外派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