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連兩次重傷。
我再醒來時頭痛欲裂,渾身無力。
想要起身,又被陪房護士攔下,聽她們一邊換藥一邊壓低聲音八卦。
“VIP病房那位什麼來頭?聽說那女人隻是崴了下腳,她老公就緊張得連夜把國外會診的專家都喊回來了。”
另一個護士滿眼羨慕。
“那女人命真好,嫁了個寵她的霸總老公,還生了個兒子,簡直人生贏家。”
她們說著悄悄瞥了我一眼。
像是在說人和人差距就這麼大,薑夢瑤有老公兒子圍著轉,我受了這麼重的傷,身邊卻連個關心的人都沒有。
我假裝沒看見。
怎料護士突然湊近我:“宋小姐,你知道他們什麼來頭嗎?”
我抬頭對上她好奇的目光。
“知道,我前夫。”
護士換藥的手一頓。
病房裏安靜兩秒,她尷尬扯了下唇角,幹笑:“那個…藥換好了,有事按鈴就行。”說完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當晚,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一個孩子在哭,渾身血淋淋地向我求救,問我為什麼不要他了。
我拚命伸手,卻怎麼也抓不住。
我猛地驚醒。
擦了把冷汗想去走廊透口氣,路過VIP病房時,聽到裏麵傳來笑聲。
“澤澤最喜歡爸爸媽媽啦。”
沈澤脆生生地喊。
“我要爸爸媽媽和我一起睡。”
我腳步一頓。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見沈硯舟坐在病床邊,懷裏抱著孩子,目光卻一直落在薑夢瑤身上,溫柔似水。
薑夢瑤半靠在床頭,笑著摸了摸沈澤的頭,又抬眼嗔怪。
“阿硯,你別太慣著他了。”
沈硯舟笑著附和:“澤澤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我不慣他還能慣誰?”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落進我耳朵。
沈澤是他唯一的兒子。
那我的孩子呢?
那個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薑夢瑤的媽無理取鬧害死的孩子呢?
我不自覺地摸上小腹。
咬緊牙關,差點就忍不住衝進去。
我不由得想起流產當晚。
沈硯舟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別怪薑母,她年紀大了,不是故意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敢相信他從頭到尾隻想替那個把我推倒、害我流產的人求情。
此刻,病房裏又傳來一聲歡笑。
我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就想走,卻不料碰倒了門口的雜物。
動靜驚動了病房裏的人。
沈硯舟轉頭看過來,臉色一變。
他低頭向薑夢瑤母子說了幾句,然後起身走出來,目光銳利審視。
“你來幹什麼?”
沈硯舟開口就是質問:“你來找夢瑤麻煩?還是想怪沈澤不懂事誤傷了你?”
我終究忍不住,紅著眼睛質問。
“你腦子裏就隻有他們兩個,你還記得我肚子裏的孩子嗎?你在乎過嗎!”
沈硯舟麵色一沉:“夠了!”
“我沒夠!沈硯舟你就是個......”
啪——!
一記耳光猝不及防落下。
我被打得踉蹌,質問聲戛然而止。
“現在冷靜了嗎?”
我捂著半邊臉抬頭。
沈硯舟收回手,態度不容置疑。
“既然情緒不穩定,那就待在房間別亂跑,有什麼事等出院再說。”
他說完給了保鏢一個眼神。
我瞳孔驟縮。
“沈硯舟你不能這樣對我!放開我!”
我掙紮著反抗,卻抵不過兩個保鏢的鉗製,被迫反鎖回了病房。
夜深了,我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哭聲淹沒在隔壁的笑語裏。
......
一周後,我終於被放出病房。
辦理出院手續時,我才知道VIP病房早空了,聽說是一家三口去旅遊了。
我沒多問,獨自打車回家,翻出行李箱,一樣一樣往裏收東西。
情侶鑽戒、紀念禮物、婚紗照......
我能撕的撕,能扔的扔。
等全部收拾好,我看著還未裝滿的行李箱,恍然覺得十年這麼長,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竟然這麼少。
我自嘲地勾了下唇。
然後臨走前想跟朋友告個別,怎料出門不久,一輛黑車猛地刹停在麵前。
我嚇得後退半步。
沈硯舟沉著臉從車上下來,不由分說掐住我的脖子,咬著牙怒罵。
“宋清歡!你好大的膽子!”
我吃痛一聲,還沒弄清情況。
責罵聲已經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添油加醋地把幼兒園和醫院的事發上網!還帶節奏汙蔑夢瑤是第三者!害他們現在被扒開盒,遭全網網暴!”
“你手段怎麼這麼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