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代駕很快就到了。
爸爸像失了魂魄一樣上了車。
我緊跟著要上車,卻發現媽媽在這個時候出來了。
她看上去很虛弱,完全沒有剛才那副囂張得意的模樣。
下一秒,我就親眼看見。
她靠近花壇,從嘴裏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那這血並不濃稠,混著她剛才喝過的酒。
她擦了擦嘴唇,那些血跡很快就被擦幹淨了。
可我,卻像是有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了我的心上。
所以五年後的爸爸說的是真的。
媽媽真的生病了。
她做那些,也是迫不得已?
我大腦來不及反應,轉身想跑過去,卻被爸爸一把抓了回來。
“紀溫易,你要幹什麼去,還嫌這種地方不夠晦氣?”
媽媽已經走了進去,我隻是邊哭邊說。
“爸爸,我剛才看見媽媽吐血了,她會不會真的生病了......”
“我們再去看看她好不好,你別走......”
聽到我提到媽媽,爸爸剛熄滅的怒火又燃了上來。
他氣得一把把我推開。
“什麼吐不吐血?”
“紀溫易,你在說什麼胡話?!”
“爸爸,我沒有......”
我爬起來,顧不上疼。
“我真的看見媽媽吐血了,你相信我......”
“紀溫易,你怎麼和你那個媽一樣賤?不愧是她生出來的種!”
“她剛才都那樣任由那些人羞辱我們了,現在你還替她說話?”
“你那麼想和她待一起,那就去找她,我權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爸爸說完就關了車門。
看著車子駛去,我沒想著追上去,而且徑直走進了酒吧。
如果五年後的爸爸說的是真的。
那我很有可能在明年,就永遠見不到媽媽。
可我不想媽媽離開。
真的不想。
我走到媽媽剛才坐的那個卡座。
卻發現她穿著員工服,正被剛才那幾個人來回推搡著。
“不是說好了陪你演戲給五千,你怎麼就隻給五百塊?”
“還有,你剛才抽了老子一根煙,這煙可貴了,值八百多一條,也一起給老子賠清了!”
媽媽還在咳嗽,說話的聲音小了很多。
“我找你們之前分明說的就是五百,你們這是搶劫,多的我也沒有!”
“沒有?你當老子好耍是吧?”
“陪你演了這麼久的戲,五百塊就想打發走?”
“今天你要是不給錢,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媽媽很硬氣地抬頭,“今天你就算是把我弄死在這,我也不會再多給你一分錢!”
一巴掌落在媽媽的臉上,力道很足。
她被打得倒向卡座。
男人壓上去,還想接著打一巴掌。
“你到底給不給?!”
我急了。
立馬跑上去,兩隻小手攥住男人的大手,咬了下去。
“別打我媽媽,別打我媽媽!”
男人驚呼一聲,鬆開了手。
媽媽本來沒有想要反抗。
但看到我,她推開男人,一把把我抱住。
“小易,你不是和你爸走了嗎,你怎麼會回來?”
她像是覺得不妥,咽下還沒說完的話,不輕不重地推了我一把。
“趕緊滾,去找你那個便宜爸去,我可沒錢養你!”
“媽媽,我不走......”
我緊緊抱住她。
“媽媽,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是因為生病了,才不要我和爸爸了是嗎?”
“小易不想離開你,你別趕小易走......”
媽媽愣怔著沒動。
我感受到頭頂一片溫熱。
媽媽好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