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第一次進酒吧。
我緊緊跟在爸爸身邊,耳朵被震得生疼。
爸爸帶我找了一圈,終於在角落的一處卡座發現了媽媽。
她看上去有些慌亂。
我和她視線對焦的那一刻。
她眼睛裏似乎有失而複得的喜悅。
但好像又是錯覺。
爸爸二話不說,拉著我就衝了過去。
他很生氣,呼在我身上的氣息,都是灼熱的。
“沈念初,你不是說你被他們灌酒灌到胃出血?”
“現在怎麼又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往人家身上搭,你什麼意思,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媽媽剛才臉上的慌亂煙消雲散。
她坐在一個和爸爸年齡相仿的男人身邊,嬌笑著開口。
“銘哥,我就說我前夫就是我養的一條狗,你還不信。”
“離了婚又怎麼樣,我用幾句玩笑話逗逗他,他還不是得乖乖地滾過來。”
媽媽說著,又是一副煙酒不忌的樣子,從卡座上抽出一根煙,叼在唇上。
“沈知寧!”
爸爸鬆開我的手,幾步邁到卡座旁。
他把媽媽單手給抓了起來,煙也彈到了地上。
“已經過去兩年了,你為什麼還是這副鬼樣子?”
“我紀延洲到底哪裏比不上這些人,你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麼惡心?”
“我就知道,那通電話是假的!”
媽媽愣了一瞬。
她剛想開口。
那個叫作銘哥的人站起來,一拳揍在爸爸的臉上。
媽媽順勢縮進他的懷裏,“銘哥,他欺負我,你可得好好給我撐腰啊......”
銘哥擺了擺手。
餘下的幾個人,就一前一後架住了爸爸。
“兄弟,你碰了我的女人。”
“跪下給我們磕幾個響頭,不過分吧?”
他話音剛落,爸爸就被幾個人強行摁著,頭往地上砸去。
爸爸奮力反抗,但他一拳難敵四手,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
我衝上去用拳頭打那些人,卻被他們一腳踢開。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她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剛才我看到媽媽的眼神裏,分明有心疼。
可為什麼她非要堅持讓這些人這麼做。
難道又是我的錯覺嗎?
爸爸被他們摁著,強行磕了十個響頭。
他額頭一片紅,還見了血。
“沈知寧,你最好活久一點,別因為什麼臟病哪天就死了。”
“這樣,我還能親自弄死你!以後別讓我......”
爸爸後麵的話沒能說完,就被那幾個人扔出了酒吧。
我因為身體小了很多,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來。
我哭著爬到爸爸身邊,他卻表現得異常冷靜。
一句話也不說。
隻是叫了代駕。
但他發抖的嘴唇,還是出賣了他。
等待的過程中,我無比的煎熬。
我不懂那通電話到底有什麼含義。
隻是這兩年裏,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媽媽真的會不要我和爸爸。
我很想跑進去質問她,她到底愛不愛我。
可早在爸爸決定離婚的那一天,媽媽早就給出了答案。
她說過。
我和爸爸,在她眼裏,遠遠沒有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