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家宴,我還是去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是我給顧家的最後一次機會。
這時,顧言拿了一等獎,正坐在顧臣葉和林如晚中間。
一桌親戚都圍著他誇,“顧言這孩子真爭氣。”
顧臣葉笑得很開心:“他一直是我們最驕傲的孩子。”
我坐在最邊上,手指慢慢收緊。
有人終於注意到我。
“知硯呢?最近怎麼樣?”
顧臣葉還沒開口,顧言先叫了一聲:“爸,我敬你一杯。”
那聲“爸”落下,桌上沒人覺得奇怪。
我忽然想起八歲那年,我隻是喊了一聲“爸”,所有人卻先去看顧言會不會難過。
酒過半巡,有個遠房親戚喝多了,笑著問:“你們家這關係挺有意思啊,養子叫爸媽,親兒子反倒叫叔叔阿姨?”
桌上瞬間靜了,林如晚臉色有些尷尬:“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孩子們習慣了。”
我看著她,“那今天改回來吧,反正隻是個稱呼。”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心跳得很快。
這是十年來,我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爭取自己的東西。
我看著顧臣葉,“爸。”
他的表情僵住,顧言也低下了頭。
我又看向林如晚,“媽。”
她眼睛一下紅了。
我以為她會回應我,可是她沒有。
下一秒,顧言忽然起身,酒杯碰翻在桌上。
“我去一趟衛生間。”
他臉色很白。
林如晚立刻追過去:“顧言!”
顧臣葉也站起來,壓低聲音對我說:“知硯,今天是顧言慶功,你非要現在鬧嗎?”
我怔了兩秒,然後徹底明白。
這最後一次機會,與往常沒什麼不同。
“好。”
我點頭,“叔叔,你去看他吧。”
顧臣葉腳步猛地停住。
我已經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時,林如晚追了出來。
“知硯,你別這樣。顧言隻是一下接受不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阿姨。”
她臉一白。
“我已經跟你們說了十年,現在不用說了。”
我回到小姨家,林芝芝正在客廳等我。
她看見我的表情,什麼都懂了。
“還改嗎?”
“改。”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第二天,我把改名申請材料遞了出去。
原來的名字:顧知硯。
擬改姓名:林知硯。
林芝芝看了很久:“為什麼姓林?”
我說:“外婆姓林,你也姓林。”
從辦事窗口出來,我把手機通訊錄又改了一遍。
顧先生,林女士,顧言。
這下我不用去和別人爭一個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