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的。
幾件衣服,幾本書,一隻舊籃球。
顧言推門進來,看見行李箱,臉色一下白了,“哥哥,你要去哪?”
“搬出去。”
“因為我昨天沒給你過生日?”
我搖頭,“不是因為這個。”
他急了:“那是不是因為我占了你的房間?我可以把房間還你,獎杯也——”
“顧言。”
我第一次打斷他,“這些東西不是你霸占的。”
他僵在原地。
“是我爸媽一次一次親手從我手裏拿走給你的。”
顧言眼眶紅了,以前他一紅眼,我就會先安慰。
這一次,我低頭繼續疊衣服。
晚上,顧臣葉和林如晚終於來找我。
顧臣葉看見箱子,眉頭立刻皺起來:“多大的人了,因為一個生日鬧離家出走?”
“不是離家出走。”
“那是什麼?”
“我要搬出去。”
林如晚拉住我:“知硯,你聽見我們昨晚說的話了是不是?我們隻是商量,沒有真的讓你搬出去。”
我看著她,“那為什麼不和我商量?還是說你們先商量好了,然後直接來通知我嗎?”
她一時說不上話。
顧臣葉在一旁臉色難看:“你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說。房間給你換回來,生日也會給你補過。”
我忽然問:“那稱呼呢?”
兩個人都愣了。
“我能重新叫你們爸爸媽媽嗎?”
客廳安靜下來。
幾秒後,林如晚先開口:“當然可以,隻是顧言最近比賽壓力大,等過陣子再把稱呼改回來吧。”
我笑了,又讓我等。我從八歲等到十八歲。
一個稱呼,他們讓我等了十年。
我第一次把壓在心裏的話全說了出來。
“我叫你們爸爸媽媽,他聽了會難過,於是我改口。”
“因為他沒有安全感,於是我從自己的房間搬走。”
“我生日想讓你們回來,可你們說他拿了一等獎要去外麵慶祝。”
“現在我想重新叫你們爸爸媽媽,你們還是告訴我要等等,我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林如晚紅著眼:“知硯,你以前從來不計較這些。”
“因為我以前怕你們不要我,我怕我不聽話就被你們趕出去,為了在這裏活下來我隻能順著你們。”
她整個人定住。
我聲音很輕。
“不過我現在不怕了。”
說完後,我去了小姨家。
林芝芝開門後沒問一句,隻是把鑰匙放到我手心。
“客房給你收拾好了。”
我鼻子忽然發酸。
原來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是不需要讓步的。
她看見我手裏的舊籃球,沉默了一會兒,“舍得嗎?確定要改名?”
我沒立刻回答,這十年裏我失望過太多次,真要把改姓還是有一點不舍。
我低聲說:“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周末的家宴。”
我看著手機裏“顧先生”和“林女士”兩個名字。
“如果那天,他們願意當著所有人承認,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我就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