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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話。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大約覺得我在賭氣，帶上門走了。

那一夜，我燒得一陣冷一陣熱，聽見係統在耳邊報數：【距離脫離，還剩十八小時。】

天亮後下起了冷雨。

保鏢拽著我沒受傷的那隻胳膊，把我塞進車隊最後一輛車。

顧宴辭不敢把我留在家裏，怕他前腳出門，我後腳就去找記者。

夾板裏的左手已經腫成青紫色，一碰就鑽心地疼。

墓園門口圍滿了人。

有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也有看了熱搜專程趕來的路人。

我剛下車，就有人尖叫起來：“就是她！砸人家骨灰的那個整容女！”

人群一下湧了過來。

有人扯我的頭發，有人把整瓶冰水潑在我臉上，罵聲密得像雨點。

我被推搡著往後退，腳下一滑，摔進台階邊的泥坑裏。

抬起頭，正對著一塊墓碑。

碑上嵌著我的照片，照片裏的我笑得沒心沒肺。

隔著人群，我看見了顧宴辭。

他撐著黑傘，往我這邊邁了一步。

蘇晚挽住他的胳膊，額頭上的紗布還滲著血。

他停下來，轉頭對保鏢說：“看好她，別讓她靠近。”

儀式開始了。

蘇晚站在我的墓前，捧著一張信紙，念那段編好的遺言：

“晚晚，替我照顧他。”

她念得聲淚俱下，來賓裏有人跟著抹眼淚。

顧宴辭接過話筒，看著碑上的我，聲音哽咽：

“念念走後，是晚晚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一百四十五次。”

“今天當著念念的麵，我想完成她的心願，娶晚晚為妻。”

他執起蘇晚的手，低頭吻上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內圈那四個字，是他當年親手畫了圖樣，請老師傅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我趴在泥裏看著，連疼都覺不出來了。

雨越下越大，賓客陸續散去。

顧宴辭從我身邊經過時，我叫住他。

“顧宴辭。”

他腳步一頓。

“這次我死，你別再演了。”

記者追上來，話筒幾乎戳到他臉上。

他沒看我，對著鏡頭說：“我太太早就死了。”

人走光了，墓園裏隻剩雨聲。

我撐著地，一點一點挪到墓碑邊坐下，後背靠著冰涼的石頭。

雨水順著照片往下淌，也順著我的臉往下淌。

【倒計時：十，九，八......】

我閉上眼，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最先折回來的是蘇晚。

她撐著傘，踢了踢我的鞋尖，冷笑一聲：“又裝？”

顧宴辭跟在她身後，蹲下來，壓低了聲音：

“念念，你回來了就走不了，裝什麼死？”

他攥住我的手往起拉。

那隻手冰得像石頭。

他愣住了，又用力晃了晃我：“起來，別鬧了。”

我想應他一聲，卻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意識沉進黑暗前，我隻聽到係統說：

【宿主已脫離。此世界，永不再返。】

隨行的家庭醫生衝過來，翻開我的眼皮，又去探頸側。

“顧總......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