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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十分鐘後,顧宴辭出現在診室門口。

他襯衫上還沾著蘇晚的血,領口歪著,接過片子,在燈箱前站著一動不動。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口竟不爭氣地跳快了一拍。

可他轉過身,把片子對折,再對折,撕成了碎片。

“周主任,這份病曆封存,任何人不許調。”

周主任急了:“顧總,她骨頭錯位了,得馬上手術......”

“打個夾板就夠了。”

周主任看看我,又看看他,到底沒敢再開口。

顧宴辭扣住我沒受傷的那隻手,把我從診室帶了出去。

車裏很安靜。

護士匆匆打的夾板硌著傷口,每顛一下,我都疼得眼前發黑。

顧宴辭一直看著窗外。

快到家時,他忽然伸手,指腹碰了碰我的無名指。

那裏空著,三年前他親手給我戴回去的戒指,如今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你為什麼要回來?”他聲音很低。

我看著他:“你知道是我,對嗎?”

他的手指僵住,慢慢收了回去。

“我太太的骨灰,在家裏供著。”

那盒骨灰,今天上午才被他撞飛的我砸翻。

回去後,我就發起了高燒。

入夜渴得厲害,我扶著牆去廚房找水,路過書房,門沒關嚴。

蘇晚的哭聲從裏麵傳出來:

“她要真是念念,我們算什麼?你那一百四十五次又算什麼?”

顧宴辭聲音透著疲憊:

“是她也好啊。”

“她以前親口跟我說過,回到這裏的人,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除了我,哪兒也去不了。先過了忌日,把你的名分定下來,我再慢慢安置她。”

我扶著門框,差點站不穩。

那年冬天,我第一次跟他坦白係統的事。

我說我總有一天會死,會離開;要是哪天又回來,就再也走不掉,隻能賴著他了。

他嚇壞了,用大衣把我裹進懷裏,抱了一整夜:

“那你回來,我這輩子都把你放在第一位。”

“走不了”那半句,他記得清清楚楚;“第一位”那半句,他忘得幹幹淨淨。

我還沒摸回保姆房,陳姨就慌慌張張跑過來,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熱搜第一掛著一段視頻:我跪在一地骨灰裏,鏡頭恰好掐掉了蘇晚滾下樓的那一段。

標題刺眼:整容女冒充亡妻,砸毀顧太太骨灰。

畫麵來自二樓小廳的監控,能調這段監控的人,這個家裏隻有兩個。

評論區罵聲一片,有人扒出了我站在顧家門口的照片,說明天要去墓園堵我。

半小時後,別墅門口堵滿了記者。

顧宴辭換了身黑西裝走出去,閃光燈亮成一片。

有人問他,那位小姐為什麼會住在顧家。

他說:“念在她長得像念念,本想給她一條活路。”

“她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的妻子薑念,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回來後,他讓人把我扔進了門衛室。

那間屋子在院子最外頭,暖氣早停了,窗縫呼呼漏風。

傭人收走了我床頭的退燒藥,說先生吩咐過,誰也不許靠近我。

陳姨隔著窗戶往這邊看,被管家拉走了。

我裹著一床薄被縮在牆角,夾板裏的手腫得發亮。

半夜,門被推開,冷風灌了進來。

顧宴辭站在門口,沒進來:

“明天墓園,你跟著去。站遠點,不許出聲。”

我點頭:“好。”

“明天以後,你再也不用看見我了。”

他像聽見什麼笑話,低低笑了一聲。

“你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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