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燼野還來不及開口,便聽旁邊薑父驚呼一聲:
“晴晴!晴晴暈倒了!”
裴燼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衝了出去。
薑照苓看著他的背影,嘲諷扯唇。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薑晚晴永遠是第一位。
可笑她剛才看見裴燼野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竟然還在期待他會關心她。
三年了,她怎麼還是學不會死心。
醫護人員都被叫去照顧昏迷的薑晚晴。
薑照苓像一件被所有人遺忘的垃圾一樣,扔進地下室。
黑暗中,她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打開。
薑晚晴的傭人拎著一個大桶,一邊倒一邊說:
“晚晴小姐說姐姐在地下室太寂寞了,給你找點陪伴。”
話落,門被轟然關閉。
很快,薑照苓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熟悉的聲音讓她身體瞬間繃緊。
來不及站起,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便從她的手上爬過!
薑照苓大腦瞬間空白,渾身顫栗,卻僵硬得動彈不得。
“不要——!”
是蛇和老鼠!
它們爬上她的腿、她的腰、她的手臂......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放開我......放開我......”
聲音嘶啞,帶著哀求。
但沒有人回應她。
就像在精神病院裏一樣。
那些人美其名曰“脫敏治療”,把她扔進蛇堆,看她無助地尖叫、掙紮。
再把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錄下,惡意點評“她果然是瘋了”。
回憶撕扯著神經,薑照苓淚流滿麵,不顧形象地爬到門前,一邊拍打一邊聲嘶力竭:
“是我錯了,我不會再亂說話了,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
光亮照進來,薑照苓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選擇。
她猛地撲到那個人影懷裏,劫後餘生般大哭起來。
“怎麼了?想通了?早這樣不就......”
裴燼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帶著幾分滿意。
薑照苓如夢初醒般回過神,鼻尖率先聞到屬於他身上的鬆木香,還有......
一股女士香水味。
是薑晚晴的。
她身體猛地一僵,用盡全力推開他,自己也因身體發軟跌倒在地。
“薑晚晴讓人放了蛇和老鼠!就在這裏,就在這裏......”
淒厲顫抖的聲音讓裴燼野動作一頓。
他打開燈。
燈光亮起,照在她慘白的臉上,和空空如也的地麵上。
薑照苓愣住了,不停喃喃:
“不可能,我明明感覺到了,它們爬到了我的身上,怎麼會沒有呢?”
裴燼野蹲下身,把她強硬地摟進自己懷裏,神色複雜。
“你不能總是這樣汙蔑晴晴......”
他又想到什麼,語氣緩和了些,低語:“算了,總歸你也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
“苓苓,你是不是幽閉恐懼症發作,出現了幻覺?”
薑照苓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他。
“你明知道我有幽閉恐懼症,卻還是把我關進來了。”
她知道,那絕不是幻覺,因為——
“我的幽閉恐懼症,早就在精神病院被治好了。”
“他們把我關進比這更小更黑暗的房間,不給食物和水,一開始我還能掙紮、乞求,到後來,我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我奄奄一息,他們覺得我乖了,才把我放出去。從那之後,我就不怕黑了。”
裴燼野怔住,下意識反駁:“不可能,這是你父親選的病院,而且每個月我都會定時打錢,讓他們好好照顧你,怎麼會......”
可看見薑照苓眼中的悲戚絕望,他還是止住話頭,說:“我會去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我還能相信你嗎?
薑照苓無力開口,軟軟地倒在他懷裏。
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在裴燼野的床上。
床頭櫃上,還擺著他們的合照,和她第一次送給他的手工禮物。
他......為什麼還留著這些東西?
薑照苓摩挲著相框,出神時,裴燼野回來了。
“我去查了,你每天的用藥和飲食都有記錄,根本就沒有你所說的虐待行為。”
是嗎。
意料之中的答案。
薑照苓反應平淡。
裴燼野攥緊了拳,又道:“我還是放心不下,又去問你父親,他說去看過你幾次,每次你的狀態都很好。”
狀態很好嗎?
薑照苓想起自己身上遍布的傷痕,骨瘦嶙峋的身材。
這些東西,為什麼他看不見呢?
死氣沉沉的模樣讓裴燼野眉頭緊皺。
“我還沒怪你欺騙我,你......算了。”
他看著她消瘦憔悴的麵容,還是心軟,側了側身。
“我給你帶了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