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清寧認出來了,是那個男乞丐的骨灰盒。
他去世後,江清寧沒錢為他買墓地,隻能將他的骨灰裝在最廉價的骨灰盒裏,放在貧民窟那間破屋子裏。
“還給我!”江清寧艱難起身想去搶,可剛起身又被重重踹倒。
江書瑤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笑得得意又殘忍,“看來你真的挺重視那個乞丐的,不枉我特意跑了一趟你那趟小破屋。隻要能讓你痛不欲生的事情,我都不嫌麻煩。”
說著,她轉過身,徑直走進旁邊的洗手間。
江清寧拚命撐起上半身往前爬,每爬一步地上就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可等她爬到到衛生間門口時,隻聽見了馬桶衝水的聲音。
江書瑤走出來,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說:“那乞丐的骨灰已經被我衝進馬桶了。”
江清寧盯著她這張得意的臉,胸口壓抑的那口氣猛地衝上頭頂。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站起,她隻知道自己死死抓住了江書瑤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她肉裏。
江書瑤吃痛地尖叫一聲,反手就給了她一肘,膝蓋也狠狠頂在她胃上。
江清寧嘔出一大口血,可還是沒有鬆手,每一次被踹開就又撲回去,像一條瀕死的魚。
忽然,一股大力狠狠推開了她。
她的後腦重重撞在矮櫃上,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江清寧緩了好久才看清,是裴序恒衝進來推開的她,此刻他正緊緊將江書瑤護在懷裏。
他身後是江父和江母,三個人臉上都是驚怒交加的神色。
江母看見江書瑤額角那塊紗布上洇出了新鮮的血跡,又看見她臉頰上被江清寧抓出的幾道紅痕,臉色驟變,幾步衝到江清寧麵前,狠狠甩下一個耳光,“你就這麼容不下你妹妹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瑤瑤上次被你打成那樣,今天好不容易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出來找你,你卻再一次傷害了她!”
江清寧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混著眼角的淚,淌了滿臉。
她艱難地仰起頭,看著麵前這三張憤怒的臉,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她一開口,就噴出一口血。
江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可僅僅一瞬,她就別開了眼,冷冷道:“你還想裝病博同情嗎?告訴你,不可能。”
這時江書瑤在裴序恒懷裏虛弱地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啞,“媽......我好疼......”
江父聞言沉著臉揮了揮手,“行了,先別管她了。大不了再多請幾個禮儀老師教她,怎麼也得把她這副睚眥必報的性子掰過來。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瑤瑤送進醫院。”
江清寧趴在地上,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她最後的意識裏,隻看見江書瑤伏在裴序恒肩上,那張得意的笑臉。
她的胃又一次絞緊了,渾身痙攣著嘔出一口血,然後眼前徹底黑了下來。
......
醫院走廊,江父江母和裴序恒守在診室外,等著江書瑤檢查的結果。
江母坐在長椅上,卻一直心神不寧,腦子裏反反複複閃江清寧的身影。
一段時間不見她似乎瘦得更厲害了。
就在江母猶豫要不要派人將江清寧接到醫院也做個檢查時,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醫生捏著診斷單,小跑了過來。
“江先生,江夫人!”醫生衝到他們麵前,呼吸還沒喘勻就急急開口,“上次大小姐的檢查單被拿錯了,她不是營養不良,而是胃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