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們總該相信我得了胃癌了吧。”江清寧大口喘著氣,對剛剛的夢魘還心有餘悸。
可這話落下,江父卻猛地皺眉,對她怒目而視,“事到如今,你還敢撒謊!醫生說了,你除了有些營養不良之外,根本就沒有胃癌!”
她沒有得胃癌?
江清寧怔住了。
江母歎了口氣,“寧寧,我知道你怪瑤瑤,也怪我們冤枉了你,讓你在外麵吃了苦頭。”
“可你也委實讓我們失望”,江父接過話頭,聲音壓得很沉,每一句都像砸在江清寧心口上,“江清寧,縱然你當初被我們趕出家門,可你也曾經在江家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有一身學識。你怎麼就能淪落到貧民窟去了?怎麼就淪落到去給人擦鞋,去陪酒賺錢了?”
他們擲地有聲地指責江清寧,仿佛她是一塊自甘墮落的爛泥。
可他們忘了,是他們下的封殺令,讓所有正規公司都不敢錄用她。
“寧寧,我本來想盡快重新操辦你我的婚事。”
裴序恒也在這時開了口。
他目光落在江清寧臉上,卻是滿臉的失望,“可宴會上的事已經傳遍了,你現在的名聲......糟透了。我不能娶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妻子。”
江清寧靜靜聽著,胃裏的絞痛越來越重,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頭瘋狂撕扯,疼得她彎下了腰,整個人蜷成一團,抖得厲害。
可江父見到這一幕隻是皺了皺眉,隨即麵無表情地走出了病房。
裴序恒也後退一步,抬腳跟著江父離開。
隻有江母還站在原地。
她垂眼看著江清寧蜷縮的模樣,沉默了很久,才疲憊開口,“寧寧,別裝了。從明天開始,我會給你找禮儀老師,重新教你禮儀。你什麼時候學好,什麼時候再出去見客。”
從那天起,江清寧被變相圈禁在了江家郊外的一棟別墅裏。
可江母請來的禮儀老師從不管她的規矩,隻是每天命傭人端來十盤鮮辣椒,逼她吃下。
江清寧不肯吃,她就命傭人控製住江清寧,拚命往她嘴裏塞。
辣椒的灼痛從舌尖一路燒到喉管,再狠狠砸進胃裏,讓江清寧痛不欲生。
可那禮儀老師隻是冷眼看著,等她緩過一口氣,又把下一盤推過來。
江清寧不知道疼暈過去多少次。
每一次意識陷入黑暗前,她都期盼著別再醒來了。
可每一次,她都會被冷水潑醒或是被戒尺抽醒,胃裏像是被無數把尖刀絞著一樣刺痛,再繼續被逼吃辣椒,繼續吐,繼續暈。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少天,別墅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麵推開。
是江書瑤走了進來,頭上還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
而這時江清寧瘦得幾乎脫了相,狼狽的伏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才緩緩抬起眼皮。
“江清寧,你這個賤人。”
江書瑤忽然彎下腰,一把揪住江清寧的頭發,聲音又尖又冷,“那天在宴會上,你竟敢用酒瓶那樣砸我!我差一點就被你毀容了,你知不知道?”
說著她貼近江清寧耳畔,麵上浮現出得意,“所以我故意換了你和別人的檢查報告單,讓爸媽誤以為你隻是營養不良,還特意找來這個禮儀老師來報答你的,怎麼樣?她教的好不好?”
江清寧的頭皮被扯得生疼,可她盯著江書瑤這張得意的臉,身上的劇痛都被熾烈的仇恨壓了下去。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江書瑤對她的種種陷害。
她想起了江書瑤害她被趕出家門,流落貧民窟。
她更是想起了那個男乞丐,她落魄時遇到的唯一溫暖,就那麼被江書瑤活活的害死了。
“江書瑤,你該死!”
江清寧眼眶驟然猩紅,不知道哪裏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推開了江書瑤。
然後她伸手抓住旁邊櫃子上的花瓶,狠狠砸了過去。
可江書瑤躲過去了。
她臉色一沉,抬腳就踹在了江清寧胃部。
江清寧胃裏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濺在米白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江書瑤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又慢條斯理地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個東西,放在江清寧眼前晃了晃,“你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