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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逼我跪下和她認錯，還是請家法打我一百鞭，亦或把我關進禁閉室，餓上三天三夜......”

江清寧麵無表情，一樁樁說著他們曾經為了江書瑤對她的懲罰。

這話落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江母被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得心裏發毛。

裴序恒的臉上也青白交加。

想起他們曾經對江清寧做過的事，他們對江清寧的憤怒轉為愧疚，可看著眼前眼圈泛紅的江書瑤，又化成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是江父最先回過神，嗓子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回家。”江母緊跟著點頭，眼眶泛紅的握住了江清寧的手，“寧寧，你別記恨瑤瑤，媽媽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裴序恒也上前一步，聲音放得又低又柔，“你隻要不和瑤瑤計較，就還是我的妻子。”

江清寧定定地看著她的親生父母，和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淒然一笑。

原來，他們的愧疚和補償，統統都建立她不能傷害江書瑤的前提下。

“我不需要你們的補償。”

江清寧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去，平靜地重複，“我隻需要二十萬。”

她隻想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裏安安靜靜的離開。

江父卻立刻板起臉斥道，“胡鬧！別拿自己的性命騙人了！”

江母也不由分說的拽她的胳膊走向豪車，“你這孩子，不許別說喪氣話騙人了，跟媽媽回家。”

三個人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將江清寧拉進了車裏。

江清寧掙不開，也懶得掙了，靠在後座冰冷的皮椅上，看著車窗外貧民窟的風景飛速後退。

回到江家別墅，傭人們恭敬上前迎接他們，一切仿佛都和三年前別無二致。

隻是江母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清寧灰撲撲的衣裳，又看了看她踩在淺色地毯上留下的泥印，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寧寧，你先回房間洗澡，我馬上讓人送當季新品過來。晚上，我們還給你準備了一場歡迎晚宴，好讓圈子裏的人知道，我們江家的大小姐回來了。”

說罷她喚來傭人，讓她帶江清寧去房間。

傭人卻麵露難色，“夫人，大小姐的房間......已經被改成二小姐的衣帽間了。”

聞言，江母麵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若無其事地擺擺手，“那寧寧......你先住客房吧。”

江清寧隻是嘲諷地笑了笑，沉默著由傭人領去了客房。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盯著鏡子裏自己枯瘦的鎖骨和凹陷的臉頰，恍惚了許久。

回了江家也好，起碼死後能有個人給她收屍吧。

江清寧洗完澡出來時，傭人已經給她送來了一套極其華美的禮服，上麵釘滿了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閃著流光溢彩。

江清寧伸手摸了摸布料，卻忽然開口問，“這不是江書瑤的禮服吧？”

她記得曾經有一次，江書瑤就是故意將自己的禮服給她送了過來，後麵又倒打一耙，汙蔑她搶了自己的禮服，為此江清寧被罰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傭人連忙躬身答道：“大小姐放心，夫人正在陪二小姐選禮服，這套是專門為您訂的。”

江清寧這才鬆了口氣，換上禮服後，傭人又為她挑了一套鑽石項鏈戴上，才引著她往宴會廳走去。

可她剛到宴會廳，就被一個女人攔住了去路。

女人攥住她的手腕，抬手便是一記耳光，“你這勾引我老公的賤人，怎麼也在這裏？”

江清寧耳畔嗡嗡作響，還沒來得及反應，女人掃見她頸間的項鏈，眼中怒火更盛，伸手便要去扯，“你還敢偷我的東西！”

這邊的動靜瞬間引來了全場目光，賓客們的視線齊刷刷聚焦過來。

裴序恒臉色驟沉，幾步上前，一把將那女人推開，擋在江清寧身前。

江父江母也趕忙圍了過來，江父麵沉如水，“這位小姐，你是哪家的？竟敢在我女兒的回歸宴上如此欺辱她？”

女人一愣，難以置信地指著江清寧，聲音拔高了幾分，“她是......你們江家的大小姐？”

江母冷著臉，語氣不掩怒意：“你連我女兒都不認識，如何混進我江家宴席的？來人，請出去！”

誰知那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哼笑一聲，指著江清寧頸間的項鏈，帶著幾分不屑：“江家小姐又怎麼樣？她之前不要臉地勾引我老公在先，現在又偷我寵物狗的項鏈，我打她都是輕的！”

這話一出，滿場賓客的目光在江家人身上打轉，帶著探究與玩味。

江母胸口起伏了幾下，強壓著怒火，轉頭看向江清寧，咬著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清寧抬起眼，臉頰上紅痕未消，語氣卻異常平靜，“前幾個月我靠給人擦鞋為生，這位小姐的老公當時多看了我兩眼，她就找人把我打了一頓。至於項鏈的事，我不知道，是傭人給我搭配的。”

幾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鈍刀子，緩緩割在三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