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我屬豬,未婚夫的小青梅,就在假麵舞會上,讓我戴野豬頭套。
我抗拒不肯,哥哥和竹馬一起勸我。
“阿梨你不是要和江野跳開場舞嗎?”
“王子公主的多沒意思,野豬頭套才別開生麵呢。”
我茫然四顧,尋找未婚夫的身影。
肩膀忽然被按住,厚重的野豬頭套,扣到我腦袋,劇烈的刺痛,在我頭頂炸開。
我痛得幾乎站不穩,拚了命的求救。
哥哥不以為然。
“一個頭套而已,阿梨你要不要這麼誇張?”
竹馬也跟著說。
“還有十分鐘,舞會就正式開始了,阿梨你耐心再等十分鐘。”
無力支撐,我身子慢慢的癱軟下去。
十分鐘到,沈若若催我。
“溫梨你可以起來了,舞會要開始了。”
不知何時過來的江野,也陰鬱沉下臉。
“一點小事就鬧,以後還怎麼做江太太?”
“你既然不肯起來,那就躺在這裏好好看看,我不是沒有你,就跳不成今晚的開場舞。”
音樂聲起。
舞步旋開。
我靈魂飄在半空,暗暗倒數。
十、九、八...
還有七秒。
毒發的青黑色漫出野豬頭套。
他們就會知道,我不是不肯起來,是真的起不來了。
......
一舞作罷。
江野意猶未盡。
“若若你又精進了,最近是不是苦練了?”
沈若若笑著,遮了半張臉的蝴蝶麵具,輕輕抖動著。
“肯定要練呀。”
“今晚或許就是你我最後一舞了。”
“等結婚後,我哪有膽子再和你跳。”
江野聞言皺眉,看躺在舞池邊緣的我。
燈光氤氳,從我身上掃過。
照得我淺白色的公主裙,和猩紅的野豬頭套,要命的詭異。
江野語氣難得放軟。
“好了阿梨,我知道你愛美,不喜歡野豬頭套。”
“那就把頭套摘了,起來,好好和我跳第二支舞,好不好?”
地上的我沒動。
空中的我應聲飄過去,想把自己扶起來,未能如願。
去拉江野,也撲了個空。
我急得都快哭了。
哥哥也不耐煩了。
“江野給你台階,你怎麼不下?”
“是不是非要我們幾個跪下來求你?”
他說著,拽了我一把。
沒能拽動。
他嘟囔了句。
“真沉,還說不是豬。”
“你少說兩句。”
江野嗬斥,矮下身來扶我。
人死之後,身體使不上力,感官上會變重。
江野同樣沒把我扶起來。
“是該減肥了。”
他低笑著,喊竹馬一起,把我扶到休息區的沙發。
我人剛坐好,腦袋就往下垂,掉下來的長發,覆蓋住領口處微微顯露的青黑色。
江野指尖勾起一紐長發。
“還在生氣?”
“若若知道輕重,不和我跳了,你哥也給你遞台階了,雲安還和我一起扶你,這還不夠?”
“真要我們跪下來求你?”
越到後麵,他語氣越重,隱隱帶了怒意。
我聽得沉重,心也一陣陣的發苦。
時至現在,我不需要跪,也不需要求。
隻需他們主動摘掉野豬頭套,看一看我藏在頭套裏的真容。
也許這樣,我的遺容還有挽救的機會,還能死得不那麼難看。
可沒有一個人想到這點。
他們或站或坐的圍著我,不停的數落我。
說到激動處,江野甚至拉扯逼問我。
“我最後再問一遍,溫梨,你摘不摘頭套?”
他沒用大力,我仍然倒向他。
他避嫌的躲開,我戴著野豬頭套的腦袋,重重砸在沙發扶手。
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架在沙發和扶手之間。
見我都這樣了,還是不動。
江野怒火徹底被點燃。
“溫梨我知道你看不慣若若,處處和她比,可你再怎樣,也不能投懷送抱不成,就裝死吧。”
“今晚的事,我縱容你,勸你,扶你,好好和你說話,已經很給麵子了。”
“再鬧下去,收不了場,可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麵。”
看他滿臉的怒容,我忽然覺得可笑。
可笑我都這樣了,江野還在威脅命令我。
可笑過了頭,我又忍不住想哭。
幹哭半天,都沒流出眼淚。
我才意識到我已經死了。
今後江野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可能真正的傷到我了。
心緒有些複雜,我眨了眨空蕩蕩的眼窩。
“一定要死強到底是吧?”
江野怒火沒得到回應,沉著臉起身,抓住沈若若的手。
“不管她,我們跳我們的。”
“若若你穿得這麼好看,就應該心無旁鷺,好好享受舞台。”
一圈又一圈。
沈若若明媚飛揚。
江野溫柔寵溺。
我像局外旁觀的小醜,被迫欣賞著。
腦子裏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這五年和江野的點點滴滴。
從小天之驕子,有的是女孩子喜歡,卻在二十歲的最好年紀,和我在一起,還把未來妻子的名份給我。
江野無疑是愛我的。
可這份愛,在我對他絕對順從,和對沈若若絕對包容的前提條件下。
不,嚴格來說,沈若若排在他前麵。
我可以和他鬧脾氣,但一定要對沈若若好。
但凡有一點不滿意,他就有的是辦法,讓我也不滿意。
比如今晚。
比如就連死,都扣在我腦袋上,壓得我靈魂都在顫抖的野豬頭套。
“阿梨你手怎麼了?”
“怎麼變顏色了?”
竹馬宋雲安忽然開口。
手剛碰到我,他就嘶了一聲。
“好涼。”
“你是不是躺在這裏沒動,凍到了?”
宋雲安感受了下空調溫度,脫下西裝外套,披到我身上。
江野注意到他動作,舞步也停下來。
“又怎麼了?”
視線掠過我,不可避免看到我裸露的手背上,暗紫紅色的屍斑。
江野視線凝滯了一瞬。
“這是什麼?”
剛要走近。
沈若若搶先一步,攔在他麵前。
“還能是什麼?”
“是為今晚的假麵舞會,特意準備的裝飾紋身貼啊。”
“你不覺得這顏色和野豬頭套,其實很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