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離婚協議還沒弄好,醫院裏就先來了不速之客。
我被吵醒的時候。
耳邊全是隔壁房間,梁父梁母責備又歡喜的聲音。
“梁敘懷,你看看你自己幹的事兒!”
梁母斥責他。
“你這麼做,對得起小雨,還是對得起床上這懷孕的小姑娘?”
梁敘懷沒說話,任憑母親責罵。
梁父深深歎了口氣。
“這個孩子,我們梁家要還是不要?”
“怎麼能不要?”
梁母立馬回答,沒有一點猶豫。
想到我後,聲音又低了。
“這孩子是敘懷唯一的骨肉,況且小雨自打五年前流產後,可就再沒有懷上過了。”
“這不道德的事情我來做,老天要劈,也劈我。”
梁敘懷擰眉。
“媽,你別這麼說。”
林梨捂著肚子坐在病床上。
不知道梁敘懷和她說了什麼,此刻已然接受了自己是個小三的事實。
而隔壁的對話。
被我一字不落地聽到耳朵裏。
像是十二月的冷風,刮得人心口湧上陣陣刺骨的寒意。
這些年梁敘懷不在京都。
過年過節我連自己娘家都沒回,選擇陪著他爸媽。
可是結果呢。
因為我生不出孩子,早心裏對我有怨懟和不滿了吧。
卻也不想想,我身體受損,是為了救誰......
正想著。
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梁父梁母神色訕訕,剛才才被提醒,我就住在隔壁。
“小雨啊。”
她一邊說,一邊把骨頭湯放在我桌上。
“剛才媽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你要怪就怪我,和敘懷、林梨還有我孫兒都沒關係。”
她開始賣慘。
“我這一把老骨頭那天兩眼一瞪就死了,要是連孫兒都看不到,我有遺憾啊。”
她又拉著我的手。
“小雨,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你不會讓媽有遺憾的,對嗎?”
她說的每個字。
都在提醒我這些年的付出是一場笑話。
而那個曾跪在我麵前求我活下去的男人,站在旁邊沉默不語。
用態度逼我鬆口。
逼我接受那個孩子。
此時,手機震動一下,是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
我收到了。
接著把手從梁母掌心抽出來,目光平靜無波濤。
“要生就生,我不會攔著。”
梁敘懷猛地看過來。
那目光迸發的喜悅太刺眼。
“小雨,你說真的?”
他坐在我床邊,明明和五年前是一樣的臉,如今卻是麵目可憎。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不會變。”
我嗯了聲。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幾人離開後。
我把離婚協議打印了出來,疊在一堆繳費單裏。
敲開了林梨的病房門。
“簽字吧,總不能讓我出錢。”
他沒多想。
更沒仔細看。
我願意鬆口對他來說,就是喜事。
於是拿起筆,利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我們十年感情也隨著這幾筆。
徹底劃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