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滿櫃子屬於嬌嬌的高定洋裝。
我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爭辯,也沒有停留。
我默默退出了曾經屬於我的房間。
失去巢穴的鬆鼠是熬不過冬天的。
神明的讖語像一句惡毒的詛咒,在我體內應驗。
我蜷縮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角落。
對於曾經是鬆鼠的我來說,潮濕陰暗是致命的。
“咳咳......”
我捂住嘴,卻還是有大口大口的鮮血從指縫裏溢了出來。
那是黑紅色的血。
失去了哥哥們的庇護,我內臟開始衰竭。
我慌亂地從懷裏掏出一條手帕,將地上的血跡擦幹淨。
又將咳出的血塊死死包裹進去。
這條手帕,是八年前二哥剛學刺繡時,笨拙地為我繡上鬆果圖案的生辰禮物。
如今,卻成了我掩藏死亡的裹屍布。
我將沾滿黑血的手帕塞進一個小鐵盒。
趁著夜色踉蹌地走到後院,想把它埋在常春藤的花壇下。
我不想讓他們聞到血腥味,更不想惹嬌嬌過敏。
可我剛用凍得青紫僵硬的手指刨開凍土。
身後就傳來了嬌嬌驚恐的尖叫。
“阿栗!你在幹什麼?你埋了什麼臟東西!”
嬌嬌不知何時站在了廊簷下。
她臉色慘白,指著我腳邊的鐵盒,連連後退。
“好重的血腥味......哥哥!哥哥救我!”
幾乎是眨眼間,大哥和三哥聞聲衝了出來。
“怎麼了嬌嬌?!”
大哥一把將嬌嬌護在身後。
他大步走過來,一腳踹翻了我剛埋進土裏的鐵盒。
那條浸透了黑血的手帕滾落出來。
“啊!血......她是不是在詛咒我!”
嬌嬌嚇得撲進三哥懷裏,渾身發抖。
大哥死死盯著那團血肉模糊的手帕。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妹妹,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血液裏的劣根性就這麼難改嗎?!”
大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為了恐嚇嬌嬌,你竟然在家裏虐殺活物?”
“野獸就是野獸,永遠養不熟!”
背脊重重砸在尖銳的冰茬上,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
那不是動物的血,是我快要死了。
可喉管裏全是翻湧的血沫,我張了張嘴:
“我......沒有......”
“沒有?”
三哥捂住嬌嬌的眼睛,滿臉厭惡地看著我。
“這手帕上的血還冒著熱氣!”
“你是不是覺得嬌嬌搶了你的房間,所以故意弄死小動物埋在院子裏惡心她?”
大哥冷冷地看著我,指著地上那塊沾滿血跡的手帕。
“立刻把它給我銷毀。”
“嬌嬌見不得這些臟東西,你今天就算用手摳,也要把這塊帶血的土給我摳幹淨!”
說完,他接過下人遞來的火機,麵無表情地丟在那塊手帕上。
手帕瞬間燃燒起來。
我瞳孔驟縮。
“不要!”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向火堆。
我用那雙已經重度凍傷手伸進了火團裏。
“你瘋了!”
大哥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拉我。
可嬌嬌卻在此時發出痛苦的咳嗽聲:
“大哥......我喘不過氣了......火裏的味道好難聞......”
大哥伸向我的手猛地頓住,隨即眼神驟冷。
我再也壓抑不住,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