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帶著中介、買家和律師站在婚房門外。
屋內笑聲不斷。
門上貼著藍色海報。
“程安寶貝周歲快樂,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照片裏,程敘白抱著孩子,蘇曼靠在他肩上。
我的訂婚戒指仍戴在她手上。
透過虛掩的門,我聽見程母向親戚炫耀。
“這套房以後肯定留給安安。”
“敘白疼侄子,跟疼親兒子沒區別。”
有人問起我。
程母冷哼。
“別提那個掃興的。”
“一個天天在外麵拋頭露麵的女人,哪有曼曼顧家?”
“她要是識趣,婚後就負責掙錢。”
“曼曼照顧敘白和孩子,大家各司其職,多好。”
屋裏響起一陣哄笑。
另一個親戚故意問。
“那敘白晚上陪誰?”
程母笑得更響。
“誰像老婆,就陪誰唄。”
我隔著門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客廳裏,攝影師正在拍全家福。
蘇曼抱著孩子坐在中間,程敘白站在她身後,手自然地扶著她的肩。
攝影師笑著說。
“爸爸靠近媽媽一點。”
程敘白沒有糾正。
反而往蘇曼身邊走了一步。
蘇曼仰頭看他,眼裏含著恰到好處的淚。
“敘白,就今天。”
“讓安安以為自己也有爸爸,好不好?”
程敘白沉默幾秒,最終把手放在她腰側。
“拍吧。”
閃光燈亮起。
那一刻,他們真的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的手機隨之震動。
程敘白發來消息。
“今晚別回來。”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別黏得太緊,讓人窒息。”
我看著他摟著蘇曼的背影,回複。
“好。”
他很快又發來一句。
“明天記得帶禮物向曼曼道歉。”
“她戴你的戒指是給你麵子,別不識抬舉。”
客廳裏,程母突然舉杯。
“今天還有件喜事。”
“曼曼和安安以後就正式住下了。”
“這房子大,主臥采光又好,給孩子住正合適。”
“至於知意,她一個不著家的女人,睡次臥都浪費。”
親戚們紛紛附和。
“還是曼曼有福氣。”
“敘白這麼有本事,安安以後跟親兒子有什麼區別?”
“知意年紀也不小了,哪敢真跟敘白鬧,最後還不是得低頭。”
蘇曼連忙站起來。
“大家別這麼說。”
“知意才是敘白的未婚妻,我隻是暫住。”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柔聲補充。
“不過安安還小,暫時不能沒有爸爸。”
“等他長大一點,我一定把敘白完整地還給知意。”
屋裏的人笑成一片。
程敘白皺了皺眉,卻隻說。
“知意不會介意。”
“她嘴硬,心裏清楚分寸。”
蘇曼眼眶一紅。
“還是你最了解她。”
“我就怕她突然回來,把我們母子趕出去。”
程敘白冷淡地開口。
“她不敢。”
“就算房產證上隻有她的名字,這裏也是我說了算。”
“她舍不得我。”
中介聽到這裏,表情已經變得一言難盡。
買家皺眉問我。
“沈小姐,需要報警嗎?”
我搖頭。
“先驗房。”
物業經理刷開大門。
門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滿屋賓客同時回頭。
程敘白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蘇曼下意識把戴戒指的手藏到身後。
程母最先衝過來。
“誰讓你回來的?”
“今天是安安的好日子,你非要來哭喪是不是?”
我沒有理她。
中介越過程敘白,向身後的買家介紹。
“陳先生,就是這一套。”
“三室兩廳,主臥已經改動過,不過恢複成本不高。”
程敘白一把抓住中介的衣領。
“你是什麼人?”
“誰準你進我家的?”
律師上前撥開他的手,將產權證明和買賣合同擺到桌上。
中介整理了一下領口。
“程先生,請您注意措辭。”
“這套房從來都不是您的。”
“產權人沈女士已經完成簽約。”
“陳先生今天過來,是做交房前的最終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