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豪門的第三個月,就跟假千金窮得沒力氣雌競了。
保姆王媽說,經濟下行,地主家也沒餘糧,爸媽在外都快喝西北風了。
我問她怎麼還願意留下。
她歎了口氣:“我在這家幹了十幾年,走了,你們倆怎麼辦?”
於是,假千金下課去便利店搬貨,我放學就撿瓶子。
賺的錢勉強夠交學雜費,我倆每天分吃一桶泡麵,連湯都舍不得倒。
好在王媽心疼我們,隔三岔五偷偷往泡麵裏加兩個雞蛋,還說是從自己工資裏省下的。
我倆感動壞了,攢了半個月,想給她買條圍巾。
那天,我去貴族學校旁撿瓶子,卻看見王媽穿著名牌,從豪車裏扶出個女孩。
“媽,今天又從那倆窮鬼身上弄來多少?”
王媽笑了:“她們爸媽剛打來兩百萬,係統全轉你卡上了。”
“她們每謝我一次,你還能多拿一份氣運。”
女孩撇嘴:“她們都快餓死了吧?”
“放心,明天再送倆雞蛋唄。”
王媽笑出了聲。
“那倆傻丫頭,還得哭著謝我呢。”
......
勞斯萊斯的車門合攏。
我蹲在冬青叢後麵,手裏捏扁的礦泉水瓶彈了一下,發出脆響。
王媽耳朵尖,立刻轉過頭。
“誰在後頭?”
我抓了一把腳邊的爛泥,抹在額頭和鼻梁上,貓著腰縮進垃圾桶的陰影裏。
高跟鞋踩著石板路逼近,停在垃圾桶兩步遠的地方。
王媽手腕上那隻滿鑽腕表晃得人眼暈。
她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哪來的叫花子,滾遠點,別臟了我閨女的路。”
那女孩挽住王媽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媽,跟撿破爛的廢什麼話,宴會快開場了。那倆老登給窮鬼姐妹寄的祖母綠胸針,今晚正好給我當成年禮。”
王媽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滿臉堆笑。
“走,媽送給你,那倆蠢貨還在家裏守著冷鍋等我的剩菜呢。”
兩人轉身進了一旁的拍賣行側門。
我維持著蹲姿,小腿肚抽筋,疼得我抓緊了裝廢品的蛇皮袋。
兩百萬生活費,祖母綠胸針,還有每說一次謝字就被抽走的氣運。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把蛇皮袋甩到背上,一路跑回林家別墅。
推開地下室的門,林語柔正趴在破桌子上,拿美工刀把一根火腿腸切成薄片。
她抬頭瞥了我一眼,把厚的一片撥到我碗裏。
“林知夏,你掉泥坑裏了?”
“賣瓶子的錢呢,夠買那條紅圍巾了嗎?”
我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半包泡麵,扔進旁邊的抽水馬桶,按下了衝水鍵。
林語柔騰地站起來,眼眶通紅,伸手就推我的肩膀。
“你瘋了!”
“那是咱倆今晚的晚飯,我搬了四小時礦泉水才換回來的!”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通風口底下。
“別吃了,再吃咱倆連命都得搭進去。”
門外傳來王媽哼著小曲的腳步聲。
她推門進來,身上那件十幾萬的羊絨大衣已經換成了打補丁的灰布圍裙,手裏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碗裏臥著兩個剝好殼的水煮蛋。
王媽抹了一把眼角,把碗往桌上一放。
“知夏,語柔,快趁熱吃。”
“我今天去菜市場幫人擇了一下午爛菜葉,老板心善,給了我兩個雞蛋,你們快補補身子。”
林語柔的眼淚啪嗒掉在桌麵上,張嘴就要道謝。
“王媽,謝謝......”
我抬腳踩在林語柔的腳背上,順勢撞翻了桌上的粗瓷碗。
兩個雞蛋滾落在地,沾滿了煤灰。
王媽臉上的慈祥掛不住了,眼珠子死死盯著地上的雞蛋,嗓音劈了叉。
“林知夏,你幹什麼!”
“你嫌我老婆子臟,也犯不著糟蹋糧食啊,你們連句好話都懶得跟我說了嗎?”
我揉著肚子,彎下腰,額頭抵在桌沿上喘氣。
“王媽,我剛才在街上吹了冷風,胃裏犯惡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語柔嗓子也啞了,大夫說得忌口,雞蛋是發物,沾了要爛嘴的。”
林語柔捂著被我踩疼的腳,狐疑地看我,又看看王媽那雙保養得極好、連半點老繭都找不著的白嫩手掌。
王媽盯著我們看了幾秒,彎腰撿起雞蛋,吹了吹灰,硬往林語柔嘴邊塞。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你們跟我說聲謝,我心裏就舒坦了。”
我抓起桌上的冷水壺,直接澆在那枚雞蛋上。
“王媽,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實在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