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主臥已經換了床單。
床頭的結婚照被摘下來,林蔓的行李箱靠在櫃邊。
她跟進來,聲音很輕。
「阿敘讓我過來幫忙。你晚上總睡不好,以後我看著他。」
我拉開衣櫃。
我的衣服被擠到最下麵,皺成一團。
江敘站在門口,沒覺得哪裏不妥。
「你住客房。我們都輕鬆點。」
我把她的箱子拖出主臥。
林蔓急了,伸手來攔。
「知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別把衣服掛進我的櫃子。」
江敘扣住箱子。
「她是我叫來的,你有什麼火衝我發。」
「房子有我的一半。我沒同意,她住不進來。」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又是錢。行,這房子值多少,我補給你。」
我拿出手機,撥給房產中介。
「上次問你的房子,可以來看了。兩位房主都在,今天談。」
江敘按住我的手機。
「我沒說賣。」
「你不是要補?先問清楚價錢,免得你覺得我占便宜。」
林蔓紅了眼,拎起行李就要走。
江敘追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你非得讓所有人都不舒服?」
我低頭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
「剛才你們挺舒服的。」
「隻有我不舒服。」
他沒接這句話。
門摔上了。
婆婆的電話緊跟著打來,勸我別在外人麵前下他的臉。
我沒爭,問她今晚幾點來。
她愣了一下。
「我去幹什麼?」
「陪你兒子。他今晚的訓練還沒做。」
那邊安靜片刻,才有了歎氣聲。
「知意,你也知道,我腰不好。」
我看著自己貼滿膏藥的手腕。
從他能坐起來,到能扶著走路,扶他的那個人一直是我。
沒人問過我好不好。
他們隻問,我怎麼不肯再忍一點。
第二天,我回了店。
店長見到我就說,終於能把賬交給你了。
我在醫院的四個月,三家店的事都靠手機處理。
江敘很少回我消息。
偏偏回家的第三天,他就帶著林蔓到了店裏。
「以後店裏的活動,讓林蔓來做。」
員工都沒動。
我合上賬本。
「她做過?」
林蔓笑著接話。
「沒做過才有新想法。現在的宣傳太土了,我想給店換個樣子。」
她把新拍的照片遞過來。
照片裏,江敘站在第一家店門口,她靠在他身邊。
配文寫著,七年,從一間小店到如今,幸好身邊一直是你。
我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七年前你在哪裏?」
她笑容一僵。
江敘替她開口:
「隻是宣傳,較什麼真。」
「店是我跟你一起開的。你拿我的七年給她做宣傳,問過我沒有?」
他不耐煩起來。
「我知道你幫過忙。可你不能因為這個,什麼事都要插手。」
店長聽不下去。
「許姐不是幫忙,她是老板。」
江敘看向我。
我把抽屜裏的合夥協議放到他麵前。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我占四成。
白紙黑字,簽名是他的。
他翻到最後一頁,臉上的不耐煩才慢慢沒了。
我不再等他想起這些事。
「想讓她進店,你可以提。拿我從開店熬到現在的七年給她編故事,不行。」
林蔓收回手機,低聲說不發了。
「是我沒考慮周全。」
我看向店長。
「已經發出去的,刪掉。重新說清楚,別讓老客替我們尷尬。」
江敘抬頭,語氣更冷。
「有必要鬧這麼大?」
我把協議收好。
「你不記得我出了多少錢,我讓你看賬。你不記得店怎麼來的,我讓你看合同。但你今天打算欺負誰,不需要靠以前的記憶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