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當晚,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聲音慌張:
“您家小朋友腦袋被人用掃帚砸出血了!已經昏迷送醫院了!您快來!”
我腿一軟,拉起在旁邊嗑瓜子的大嫂就往醫院趕。
可到了醫院才發現,這是大嫂兒子的班主任。
隻不過兩個小孩隔壁班,她嫌跟老師溝通麻煩,都留的我電話。
我趕緊去問醫生情況,大嫂卻站在一旁不耐煩:
“那麼著急幹什麼?不是已經送醫院來了!跑得我妝都花了!”
我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她: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乎妝花不花?”
她淡淡瞥我一眼:
“又不是我讓你兒子跟人打架的,你凶什麼?”
怪不得平日裏把兒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樣的大嫂,這會兒這麼淡定。
原來是以為醫院裏躺著的是我兒子?
......
可我沒時間多想,總得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
壯壯畢竟是我親侄子,不能平白讓人欺負了去。
我衝進急診的時候,孩子還在搶救室裏沒出來。
護士頭也不抬:
“後腦縫了七針,紗布還在往外滲血,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走廊裏幾個跟來的家長縮成一團,竊竊私語:
“哪個孩子下這麼狠的手?”
“聽說是拿掃帚柄砸的,當場就暈過去了。”
一個幾歲的孩子拿掃帚柄砸人腦袋?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熊孩子有這麼大的膽子!
我掃視一圈,角落裏一個抱著南瓜燈的小男孩縮著肩膀,
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蹲下來,放輕聲音:
“小朋友,你知道是誰打的人嗎?”
他渾身一顫,抬手指向人群外正要開溜的一個男孩。
“是、是他......拿掃帚砸的......”
那個孩子頭發亂糟糟的,正想往外跑。
我兩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後領。
他“嗷”地嚎起來,胳膊肘撞得我生疼。
大嫂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拍了拍我胳膊。
“林晚,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計較?”
話音未落,她的視線落在徐浩臉上,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不是徐總家的浩浩嗎?!”
徐總、徐太太——我們沈氏集團最近的大客戶。
我卻冷笑出聲:“既然認識,那叫家長就更方便了。”
徐浩嚇得直哭,連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大嫂壓著嗓子,眉頭擰成一團:
“林晚!別胡鬧!你有什麼證據嗎?”
“無憑無據就攀扯徐總家的孩子,傳到徐總耳朵裏,像什麼話?”
周圍家長立刻跟著幫腔:
“沒證據就能隨便拉個孩子請家長?也太離譜了吧!”
“她這態度,不得把人家小孩嚇得晚上做噩夢啊?”
“自己孩子進了醫院就可以亂咬人?怕不是想訛錢?”
我盯著大嫂:“要證據?行。”
幼兒園的監控是我娘家捐建的,雲端權限就在我手機裏。
結果我剛打開手機,大嫂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搶了過去。
“林晚!這單業務要是黃了,你擔得起嗎?”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的,算了吧。”
“這監控記錄我也給你刪幹淨了!免得你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腦袋都被砸破了,縫了七針,你確定就這樣算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大嫂,這裏麵躺著的可是壯壯!你真不追究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像看一個嚇傻了胡說八道的人:
“弟妹,我知道你一下子被嚇到了。但是話不可以亂說。”
“你看看地上那書包,明明是樂樂的。”
“壯壯今天跟他爺爺奶奶逛超市買糖果去了,才不會在學校跟人打架呢。”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但我確定那是壯壯的班主任,躺著的也是壯壯。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徐總、徐太太到了。
徐太太撲過去,心疼地把嚇傻的徐浩摟進懷裏。
徐總西裝筆挺,踱到我麵前,皮笑肉不笑:
“不好意思,孩子頑皮,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還沒開口,大嫂已經堆起滿臉的笑,搶先一步迎上去。
“徐總!徐太太!您看您這話說的,多見外啊!”
“小孩子間打打鬧鬧多正常!我們家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她回頭掃我一眼,笑容討好到發膩:
“他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