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大嫂那張堆滿笑的臉:
“不追究了?你確定不追究了?”
徐太太正摟著徐浩拍背,聞言抬起頭,笑得和煦:
“妹妹別動氣。孩子嘛,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這樣,回頭徐氏的單子,我們多考慮考慮沈家。”
“今天這事,就當翻篇了,好不好?”
大嫂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挽住我胳膊,指甲都快掐進我肉裏。
“聽聽!徐太太都這麼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甩開她的手:
“一個上嘴皮碰下嘴皮的承諾,能比得上一個孩子的命?”
徐太太臉色微變,徐浩往她懷裏又縮了縮。
大嫂立刻瞪圓了眼,壓低嗓子嗬斥我:
“林晚!你還有完沒完!你還想怎麼樣?”
我笑了:“我想怎麼樣?”
“那以後我也這樣,逢人直接畫大餅,讓他兒子被開瓢了也忍著,行不行?”
“你!你真是不識好歹!”
大嫂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鼻子罵:
“一個巴掌拍不響!人家浩浩頭發都亂了,嘴巴也腫了!”
“徐太太都沒找你要賠償!你倒好,還揪著不放!”
我冷冷反問:“大嫂,那你說,”
“要是今天腦袋被砸破縫七針的是壯壯,你也接受這個賠償方案嗎?”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接受!我肯定接受!”
然後還堆著諂媚的笑,朝徐太太那邊欠了欠身:
“我還會給人家浩浩請醫生、買營養品,好生伺候著呢!”
我差點笑出聲。
好,很好。我記下了。
希望到時候,她也能像她說的這樣,這麼大度。
我不再理她,轉身就去找班主任證明孩子的身份。
結果護士說,班主任早回學校向校長彙報情況去了。
我又挨個去問那幾個跟來的家長。
他們互相看看,全搖頭:
“不清楚。他們都穿著鬥篷,帶著麵具。分辨不清。”
“我們就看見一個孩子拿掃帚砸到另一個孩子腦袋上,流了好多血。”
“那孩子好像當場就暈了。別的還真沒看清。”
我打開手機想調監控,才想起大嫂剛已經把雲端裏的記錄刪得幹幹淨淨了。
到這一步,隻有一條路了。
“那就報警。”我抬起頭,“讓警察來查。”
我剛拿起手機調到電話界麵,大嫂就一巴掌打了過來。
手機直直地飛了出去,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幾塊。
她瘋了似的指著我:
“林晚你瘋了!徐總徐太太還在這兒站著呢!”
“你竟然要報警?你讓徐家的臉往哪兒擱!”
“你就是被爸媽慣壞了!天天寵著你跟沈渡,寵得你們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越說越氣,揚起胳膊就要朝我扇過來。
我偏頭一躲,她撲了個空,踉蹌兩步。
她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
“林晚,我忍你們很久了!爸媽什麼都偏著你們小的!”
“最好的訂單給你們,學區房給你們,連重點班也給你們!”
“我家壯壯就隻能讀個普通班!憑什麼!”
“今天徐總這單本來就該是我家沈亦的!你倒好,還在這兒攪局!”
她扯著嗓子喊,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徐總徐太太是貴客!”
“你為了個縫兩針的破事,把客戶得罪光了,你擔得起嗎!”
周圍的家長也紛紛點頭,小聲幫腔:
“難怪一個大方懂事,一個小肚雞腸!原來還有家裏偏心的事!”
“為了這點小事就要鬧到報警,確實太過分了!”
“她是不是嫉妒人家拿訂單,故意咬著不放啊?”
“有些人就是既要又要,永遠看不得別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