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醫生拿著檢查報告找到我。
“顧先生的情況不算樂觀,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有一項檢查需要家屬簽字,存在一定風險。”
他把同意書遞給我。
“您是他太太,請您盡快決定。”
我沒有接。
“我們快離婚了。”
醫生愣住。
我說:“他是成年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決定。”
醫生皺起眉:“可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獨自做決定,顧太太,這不是賭氣的時候。”
“我沒有賭氣。”
“那您為什麼不簽?”
我抬頭看他。
“因為我不想簽。”
蘇蔓站在旁邊,滿臉不可置信。
“晏挽晴,你就算真想離婚,也不能在這個時候不管他。”
我笑了笑。
“你們不是都覺得他是好丈夫嗎?”
“一個這麼完美的男人,應該不需要我吧。”
顧母趕到醫院時,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直播鏡頭都晃了。
“晏挽晴,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淮舟照顧你七年,寵了你七年。”
“你說離婚就離婚,現在他病了,你連一張字都不肯簽?”
“我們顧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我擦掉嘴角的血。
“那您問顧淮舟。”
顧母愣住。
但很快,她又尖聲道:“不管他做了什麼,也不至於讓你這麼害他!”
“害他?”
我看著她。
“到底是誰在害誰,還不一定。”
顧母還想說什麼,顧淮舟被護士推了出來。
他醒著。
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他皺起眉。
“媽,誰讓你動她的?”
顧母紅著眼:“淮舟,她不肯給你簽字!”
顧淮舟沉默片刻。
他抬手,示意周助理把離婚協議拿過來。
“簽吧。”
我看著他。
顧淮舟握著筆,手指有些發抖。
他卻對鏡頭笑了笑。
“是我做得不夠好,才讓她失望。”
“購物車忘了付款,是我的錯。”
“沒照顧好她,也是我的錯。”
“你們別罵她。”
這一句話,讓直播間的怒火徹底燒了起來。
有人開始抵製我的工作室。
有人去顧氏集團門口拉橫幅。
“讓惡妻滾出顧家。”
“晏挽晴出來道歉。”
“顧總離婚,別再被吸血。”
工作室的員工給我打電話,說門口被人潑了油漆,客服電話快被打爆了。
我隻是讓她們報警,然後關了手機。
我直接回了那棟婚房。
七年來,我第一次覺得這裏陌生。
客廳還放著我扔下的婚戒。
廚房裏有顧淮舟給我備好的養胃食材。
書房門鎖著。
我站在門口很久,終於拿出鑰匙。
鑰匙是我三年前發現的。
顧淮舟不知道,我一直留著。
蘇蔓帶著攝像師跟進來,直播間幾百萬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推開書房門。
一整麵牆的照片裏,全都是我。
有我大學畢業那天,有我第一次開工作室那天,有我胃疼蜷在沙發上的樣子,也有我每年雙十一守著零點購物的樣子。
“顧總明明很愛你,不然怎麼會在書房擺滿了你的照片?”
“你帶我們來著是為了給自己作的理由再加一個嗎?”
我聽後冷笑,看著鏡頭,緩緩開口。
“你們不是問我,為什麼一定要離婚嗎?”
“現在,我告訴你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