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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我提著行李箱走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台階。

房東太太披著外套出來開門，看見我煞白的臉色和手上的水泡，嚇了一跳。

“小沈，你不是搬去和男朋友住了嗎，怎麼半夜弄成這樣回來？”

“房東阿姨，我和他分手了。”

房東太太歎了口氣，沒再多問，轉身去屋裏拿了一盒燙傷膏遞給我。

“先休息吧，房租不急。”

關上門，隔著薄薄的木板，我聽見房東夫妻壓低聲音的議論。

“這姑娘命苦，前陣子去醫院取報告，我瞧著像是絕症。”

“那男的開那麼貴的車，怎麼一點人事不幹。”

我坐在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低頭給自己塗藥。

被燒毀的十萬塊是我最後的積蓄。

明天一早，我必須去醫院找陳主任，看能不能先用上三年前楚淵幫我申請的靶向藥臨床免費名額。

第二天清晨，我剛把連夜趕出來的設計稿發給工作室，地下室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楚淵穿著剪裁得體的風衣站在門口，眉頭緊鎖地打量著發黴的牆皮。

“你就住這種豬窩來氣我？”

我合上電腦，沒看他。

他走進來，看見牆角裸露打火的破舊插座，臉色變了變。

他一言不發地挽起袖子，從走廊工具箱裏翻出絕緣膠帶，半跪在地上把漏電的電線纏好。

大四那年我租不起房住地下室，他也是這樣一個插座一個插座幫我排查安全隱患，抱著我說絕不再讓我過苦日子。

纏好電線，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昨晚的事我已經替你善後了。”

“今天中午萱萱在仁和醫院私人療養區辦壓驚宴，你過來當麵給她道個歉，把這頁翻過去。”

“我不去。”

楚淵冷哼一聲，剛要發作，我的手機響了。

是仁和醫院腫瘤科打來的。

“沈小姐，非常抱歉，您名下鎖定的靶向藥臨床名額剛剛被院辦強製注銷了。”

我猛地站起身，握緊手機。

“為什麼？那個名額不是已經排到我了嗎？”

“是楚先生親自簽字轉走的，您如果有疑問，現在來住院部三樓吧。”

我掛斷電話，抬頭死死盯著楚淵。

“你把我的臨床名額轉給誰了？”

楚淵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

“什麼你的名額？那是三年前我捐給醫院實驗室換來的優先權。”

“萱萱的貴賓犬昨晚受了驚嚇，免疫力下降，正好需要那批進口生物製劑做保育調理。”

我渾身冰冷，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救命的藥，你拿去給一條狗用？”

“一條狗怎麼了？萱萱把Lucky當親人，它要是出事萱萱會哭死的。”

楚淵不耐煩地拽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正好，跟我去醫院給萱萱賠罪。”

趕到醫院三樓走廊時，林萱正抱著一隻泰迪犬站在VIP病房門口，身邊圍著幾個富二代。

看見我，林萱怯生生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梨姐，你別怪淵哥，都是因為Lucky昨晚被警車嚇到了，我才求淵哥把名額讓給它的。”

我看著那隻活蹦亂跳的狗，胃裏的翻湧幾乎壓不住。

“把名額還給我，我快死了。”

林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神裏滿是譏諷。

“沈梨姐，你為了爭寵連快死了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昨晚搶錢的時候力氣可大著呢。”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衝出來一個拿著輸液架的醉漢，瘋了一樣朝這邊砸過來。

楚淵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一步跨過來，將我死死護在懷裏，用後背硬生生扛下了砸落的鐵架。

悶哼聲在我頭頂響起。

當年我們在夜市遇到混混鬧事，他也是這樣用命護住我。

保安很快製服了醉漢。

林萱尖叫著撲過來查看楚淵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突然指著我對趕來的副院長喊道。

“王院長，你們醫院管不管！沈梨剛才私下聯係黑心中介，想把淵哥的臨床名額高價倒賣出去，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我猛地抬頭看向楚淵。

楚淵揉著生疼的後背，看了看哭泣的林萱，又看了看滿臉錯愕的院長，竟然點了點頭。

“王院長，這名額確實是她未經我允許私自占用的，現在立刻合規轉給林小姐。”

周圍的醫護人員和病患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林萱拉了拉楚淵的衣袖，小聲說。

“算了淵哥，大家都看著呢，別讓沈梨姐下不來台。”

院長冷下臉，直接讓人把我的病曆卡從係統裏拉黑，轉身離去。

楚淵看著麵無血色的我，皺眉道。

“鬧成這樣，看你以後還怎麼拿醫院當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