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卷走我母親治病的血汗錢,她的女兒卻在韓國高調出道。
十年前。
我母親患上重病,躺在床上急等錢抓藥。
我的父親指望著在她那兒幹活的那筆工錢下來,好把母親送進醫院。
林喬卻一拖再拖,最後直接卷款消失。
最後我的母親沒錢醫治,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我的父親守著空蕩蕩的家,人一下就垮了,沒過幾年,也鬱鬱而終。
而林喬,卻拿著那筆血汗錢,風風光光把女兒送到國外留學。
十年後。
我成了韓國選秀節目的評審。
海外專場麵試,坐在我對麵的女孩妝容精致、眉眼發亮。
我一頁頁翻完她的資料。
翻到監護人那一欄,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很久。
我抬起頭,看向屏幕那頭的她,平靜開口 ——
"你落選了。"
......
林妍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她湊近鏡頭,像是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
我合上資料。
“你沒有通過。”
旁邊兩名評審同時看向我。
海外業務負責人高成直接摘了耳機。
“周寧,你別鬧。”
他伸手來拿我麵前的評分表。
我按住那張紙。
“她唱歌氣息不穩,舞蹈錯了四拍,臨場問答也沒完成。這個結果哪裏有問題?”
屏幕裏的林妍抱起胳膊。
“我在海外有兩百萬粉絲,剛才那段舞是老師專門給我改的。你一個早就退圈的人,也配說我跳錯了?”
她身後的工作人員都低著頭。
沒人敢接她的話。
高成壓低聲音。
“她自帶熱度,品牌點名要她。這裏不是讓你教小孩唱歌的地方,過不過不是隻看那幾分鐘。”
“那看什麼?”
我問。
“看她媽媽會買多少熱搜,還是看她有多少粉絲替節目罵人?”
高成的臉頓時沉了。
“周寧,注意你的身份。”
林妍聽笑了。
“高總,你還跟她解釋什麼?她以前不就是個沒出道的練習生嗎?熬了幾年沒紅,轉到幕後混了個評審,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她對著鏡頭打量我。
“阿姨,你淘汰我,是不是因為看到我年輕,心裏不舒服?”
屋裏有人沒忍住,笑出一聲。
那笑聲很短,卻像一根針紮進耳朵。
我看著林妍。
“你落選,是因為你今天的表現不行。”
“少裝了。”
她翻了個白眼。
“我媽媽早就跟節目談好了。你不過是坐在這裏按個鍵,真以為結果由你說了算?”
她拿起手機,當著我們的麵撥了一個視頻。
電話接通得很快。
林喬出現在屏幕裏。
十年過去,她的臉圓潤了,頭發燙得整齊,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
她背後是一整麵獎杯牆。
正中間擺著林妍小時候在國外舞蹈學校的照片。
那一刻,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十年前,父親跪在加工坊門口,求林喬先結兩千塊。
她說賬戶裏沒錢。
三天後,她帶著女兒走了。
如今那張照片下麵,寫著入學年份。
正好是母親去世的那一年。
“媽媽,有個評審說我落選。”
林妍把鏡頭轉向我。
林喬眯著眼看了幾秒。
她認出我了。
她嘴角動了一下,卻故意問。
“這位老師是誰啊?”
高成立刻站起來。
“林女士,誤會。周老師對海外選手不了解,我馬上安排複核。”
“別複核。”
林喬笑著擺手。
“年輕人脾氣大,我能理解。尤其有些人小時候日子苦,看見別人家的孩子過得好,心裏難免發酸。”
她看著我,一字一頓。
“不過做人得認命。家裏留不住福氣,不能怪別人。”
我的耳邊轟了一聲。
父親臨死前,總說自己沒本事。
他不知道,不是他沒本事。
是有人拿走了他用命換來的錢,還要笑他命不好。
林妍靠在椅背上。
“聽見沒有?我媽都懶得跟你計較。你現在把結果改了,我還能當沒發生。”
“我不改。”
我把評分表推到鏡頭前。
“落選就是落選。”
高成猛地拍桌。
“夠了!”
他拔掉我的評審卡,當場交給助理。
“周寧從現在起退出本場麵試評審,林妍進入複核。所有人不許外傳。”
林妍衝鏡頭晃了晃手。
“阿姨,回家歇著吧。這裏不是你這種人撒野的地方。”
屏幕黑了。
我站起來,看向負責錄像的工作人員。
“剛才的畫麵,一秒都別刪。”
高成攔在門口。
“你命令誰呢?”
“這是正式麵試。你敢刪,我就敢把你一起送上熱搜。”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
“周寧,你以為還有人會信你?”
我沒回答。
回到酒店,我的手機已經多了幾十條陌生消息。
最上麵一條來自林喬。
隻有一句話。
“你媽是十年前臘月走的吧?你別也把自己的路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