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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吵醒。

同事讓我看熱搜。

第一條就是“過氣評審嫉妒新人”。

偷拍視頻裏，我盯著林妍的資料沉默很久，隨後直接說她落選。

她唱歌走調、跳錯動作的部分全被剪了。

林妍罵我的話也一秒沒留。

評論區已經有十幾萬條留言。

“四十歲老女人欺負二十歲小姑娘，臉都不要了。”

“自己沒出道，就毀掉別人的夢。”

“聽說她家以前特別窮，這種人看到白富美就發瘋。”

有人翻出了我父母的舊住址。

有人把母親生病時的照片做成黑白表情包。

我盯著那張圖，指尖發抖。

手機又響了。

高成隻說了一句。

“十點前來會議室，簽道歉書。”

我到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紙。

道歉書寫得很簡單。

說我因為個人情緒誤判選手，自願退出節目，並向林妍公開道歉。

高成把筆扔到我麵前。

“簽。”

“偷拍視頻是誰放出去的？”

“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

“有。”

我看著他。

“原錄像能證明她落選不是誤判，也能證明是她先威脅評審。”

高成往椅背上一靠。

“原錄像丟了。”

“整場都丟了？”

“機器出了問題。”

他敲了敲道歉書。

“你現在隻有一條路。簽字，發視頻，低頭認錯。林妍心情好了，或許還能讓粉絲放過你。”

旁邊的製片助理小聲勸我。

“周老師，別硬撐了。林妍後麵有人，她媽媽在國內認識不少老板。你得罪不起。”

高成接過話。

“你這些年好不容易才有點名氣。別為了十年前那點破事，把飯碗砸了。”

我抬起眼。

“你知道十年前的事？”

他意識到說漏了嘴，臉色變了變。

“我不知道。林女士說你們兩家有舊怨。”

“她還說了什麼？”

“說你爸媽命短，不能把賬賴在她身上。”

屋裏安靜了。

我拿起那支筆。

高成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在道歉書上寫了三個字。

“不接受。”

我把紙推回去。

“我不會道歉。”

高成氣得站了起來。

“那你就滾！從今天開始，節目所有工作都跟你無關。你也別想再接到國內的活。”

門外忽然傳來拍手聲。

林喬戴著墨鏡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舉手機的人。

“周老師真有骨氣。”

她摘下墨鏡，把一個厚信封扔到桌上。

“十萬塊。拿了錢，就把嘴好好閉上。”

我沒碰。

“十年前，你怎麼不把錢給我爸。”

她臉上的笑淡了。

“我不記得。”

“他在你門口求了一夜。你答應第二天給錢，第二天卻帶著女兒走了。”

“那是他自己傻。”

林喬掃了眼身後的手機，故意提高聲音。

“廠子賠錢，大家一起擔著。他自己沒本事救老婆，還想賴我一輩子？”

我盯著她。

“七十個人三個月的工錢，三百八十七萬。你一分沒給。”

“有證據嗎？”

她從信封裏抽出一遝鈔票，揚手撒到地上。

紅色紙片落在我的鞋邊。

“你們這種窮人最會裝可憐。十年前嫌錢少，十年後又追著我女兒咬。不就是想要錢嗎？撿啊。”

舉手機的人把鏡頭對準我。

林喬催促。

“拍清楚，讓大家看看大評審私下是什麼樣。”

我沒有撿。

我看向鏡頭。

“拍好了嗎？”

那人愣了一下。

“拍好了就別刪。你今天拍下的每句話，之後都用得上。”

林喬的臉抽了一下。

“嚇唬誰呢？”

“你。”

我繞開地上的錢，走出會議室。

回到房間後，我先把昨晚備份的原錄像上傳到三個地方。

他們不知道，正式麵試開始前，我要求工作人員同步存了一份畫麵，原本是為了複盤選手表現。

接著，我撥通趙姨的電話。

她曾和父親一起在林喬的加工坊幹活。

電話接通後，她沉默了很久。

“小寧，我看到網上那些話了。”

“趙姨，我想把當年的賬說清楚。”

“你別碰林喬。她現在有錢有人，咱們鬥不過。”

“她已經把我媽的照片發到網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吸氣。

趙姨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你爸臨走前，把一個鐵皮盒放我這兒。他說裏麵的東西不能扔。”

“是什麼？”

“工資簽領冊。”

她頓了頓。

“原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