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邁進府中,我怔在原地。
前廳白幡低垂,白燭高燒。
正中央停著一口黑漆楠木棺。
棺前立著一塊牌位。
靈堂已經布置好了,三皇子妃的死訊也已經傳開。
就等我這個死人躺進去。
母親從靈堂後走出來,看見我,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她手裏捧著一件壽衣。
“來得正好。”
她把壽衣塞到我懷裏。
“試試合不合身。”
“按規矩,人走之前穿上才算體麵。”
捧著那件壽衣,我苦澀蹙眉。
從前我總想讓他們多注意我一點。
母親能多看我一眼,父親能多誇我一句。
裴鄞之的視線能在我身上停的久一點,承兒多喊我兩句娘親。
我這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如此。
竟然在葬禮上實現了。
所有人為了這個葬禮忙的團團轉。
正失神時,母親心腹匆匆跑進門來報。
“夫人出事了!王忠夫婦自己找來了。”
“還和皇後娘娘碰到了一起,這對夫婦膽大包天!非說皇後娘娘換人了。”
“偏巧還有幾位大人和言官路過,鬧成一團!”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但更多的是哽咽。
養了我十五年的養父母來了。
竟還為了我,衝撞當今皇後。
我扔了壽衣拔腿就往外衝。
剛跑到府門,卻被母親一把拉住。
“容錦站住!你不能去!”
“我爹娘來找我了,他們......”
“我才是你娘!你爹是當今太傅,不是外麵的泥腿子!”
她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你明日就要發喪,不該再出現在人前。回去,我來解決。”
讓人看住我,母親邁出府。
府門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全是看熱鬧的百姓。
“當真荒唐,皇後娘娘在宮中住著,怎麼可能會換人呢?”
“拚著掉腦袋也要喊冤,常人哪裏敢幹這樣的事?”
“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真有冤情。”
人群中,容落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見母親出來,她眼睛一亮。
“母親!您來的正好。”
“這對夫婦瘋了,竟敢誣陷當朝皇後!”
養母也撲通跪下,抱著母親的腿滿眼含淚。
“夫人!麵前之人當真不是錦兒啊!您是錦兒親娘,怎能認不出自己的親女兒!”
幾位言官看著。
母親隻是冷臉將養母踹開,聲音冷硬。
“這就是錦兒,汙蔑當朝皇後,該當何罪?”
有母親作證,再無人敢胡言亂語。
見眾人都閉了口舌,容落才緩緩開口:
“世上哪有母親會認錯自己的骨肉?”
“這對老東西衝撞鳳駕,妖言惑眾。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養父氣的渾身顫抖。
“你、你絕對不是錦兒,錦兒怎會如此......”
養父被禁衛按在地上,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養母更是被人踹了個趔趄。
“不要!”
我嘶吼出聲,強行掙脫開桎梏邁出。
衝到人前,我將養父母護在身後。
顫抖下跪磕頭。
“求皇後娘娘、求太傅夫人開恩!原諒他們這次,他們認錯了!真的是認錯了!”
母親氣的咬牙。
“誰讓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