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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十萬辦嶽父七十大壽。

剛夾起一筷子麵，嶽母一把奪過我的碗。

“外姓女婿吃壽麵是借老丈人的陽壽！你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表哥磕著瓜子：“城裏人不懂規矩，您別見諒。”

老婆拉著我的手：“我爸過壽你忍忍。”

所有人都等著我咽下這口惡氣。

我沒說話，抽了張紙擦擦手，直接推門走人。

剛把車開出飯店地庫，手機瞬間被消息卡到死機。

我看著群裏發來的視頻，忍不住笑出了聲。

......

我剛把筷子伸進那隻青瓷大碗裏。

碗裏是後廚剛端上來的長壽麵。

麵條挑起來還沒碰到嘴唇，一隻手猛地伸過來，把碗奪了過去。

瓷碗重重磕在轉盤上，湯汁濺了幾滴在我的衣袖上。

嶽母站在我身側，手裏的骨碟拍在桌沿。

“外姓女婿吃壽麵是借老丈人的陽壽！”

“你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她說話聲音尖銳。

整桌二十多號親戚全都停下了筷子。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坐在我旁邊的趙萌立刻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警告。

“林誠，你別丟人。”

“今天我爸過七十大壽，你忍忍怎麼了？”

我轉頭看了趙萌一眼。

她沒有看我濺了湯汁的袖子，隻是死死抓著我，怕我當場翻臉掃了她娘家的麵子。

主位上的嶽父趙建國靠在椅背上。

他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規矩的東西。”

嶽父聲音不大，桌上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斜對麵的表哥趙強吐出一嘴瓜子皮。

瓜子皮落在光潔的骨瓷碟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強笑嘻嘻地搭話。

“姑媽，您消消氣。”

“鄉下出來的哪懂城裏的老講究，您別見諒。”

桌上幾個親戚跟著低聲笑起來。

他們端著手裏的五糧液，麵前擺著澳洲龍蝦和東星斑。

這桌壽宴花了我整整十萬塊錢。

嶽父身上的定製唐裝是我買的。

嶽母脖子上的金項鏈是我挑的。

他們享受著我花大錢堆出來的體麵，回過頭來把我的臉麵踩在腳底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身上。

他們在等我像以前一樣賠笑，等我把這口惡氣硬咽下去。

我看著那碗被打翻一半的長壽麵。

沒有反駁。

也沒有解釋。

我伸手抽出桌上的紙巾，把袖口上的湯漬擦掉。

紙巾被我疊整齊，丟進腳邊的垃圾桶裏。

趙萌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大概以為我妥協了。

我站起身。

椅子在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我推開包廂沉重的實木大門，直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嶽母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看看他什麼態度！”

“反了他了！”

我沒有回頭。

穿過走廊，電梯直達地下負一層。

我坐進車裏，發動引擎開出地庫。

剛拐上主幹道，扔在儀表盤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微信提示音連成一片，屏幕瞬間卡死。

過了十幾秒，界麵才重新恢複。

家族微信群裏彈出來十幾條消息。

趙強在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配文帶著幾個大笑的表情。

“大壽現場，不懂規矩的女婿當場撂挑子跑路，大家快來看樂子。”

我點開視頻。

畫麵裏嶽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麵無表情擦手出門。

視頻底下跟著一堆親戚的附和。

全都在數落我不懂事。

我看著那條視頻，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笑得太早了。

這頓十萬塊的壽宴，我隻付了定金。

剩下的賬單，我看誰來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