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能立刻出城。
車剛駛到朱雀街,便被靖王府的侍衛攔下。
“王爺有令,請蘇姑娘回府。”
“讓開。”
侍衛不動。
下一刻,蕭承煜騎馬趕來。
黑色衣擺被風卷起,我隻能憑聲音認出他。
“蘇窈。”
“你鬧夠沒有?”
他翻身下馬,掀開車簾。
看見我懷裏的木匣,神情冷了幾分。
“這裏麵是什麼?”
“與你無關。”
“拿來。”
我抱得更緊。
蕭承煜直接伸手來搶。
拉扯間,木匣摔落。
匣蓋彈開。
裏麵的青色發帶、半塊舊玉佩,還有謝懷川寫給我的信,散了一地。
蕭承煜彎腰撿起玉佩。
上麵刻著一個“川”字。
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誰的?”
我伸手。
“還我。”
“你這些年守著的,是別的男人?”
他嗓音發緊。
“那本王算什麼?”
街上已經有人駐足。
嘉寧的馬車也追了過來。
她扶著侍女下車,輕聲勸道:“承煜,有話回府再說。蘇姐姐或許隻是念舊。”
“念舊?”
蕭承煜死死捏著玉佩。
“她為了一個死人,藏了三年?”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覺得荒唐。
“蕭承煜,你一直知道,我喜歡青衣。”
“但你從沒問過為什麼。”
“本王不需要問。”
他上前一步。
“無論你之前惦記誰,這三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本王。”
“你追的是本王,進的也是本王的府。”
“現在想走?晚了。”
我搖頭。
“我當初追錯了人。”
四周一靜。
蕭承煜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臉盲。”
“那天你穿著和他一樣的青衣,我認錯了。”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玉佩邊緣割破掌心,血順著指縫落下。
他卻像感覺不到。
“所以你每次要本王穿青衣......”
“因為那樣像他。”
“你盯著本王,也是因為他?”
“是。”
“你留在王府三年呢?”
“也是。”
蕭承煜忽然笑了。
笑聲發冷。
“蘇窈,你為了氣本王,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他揚起手中的玉佩。
“一個戰死三年的人,拿什麼跟本王爭?”
我盯著那塊玉佩。
“他沒死。”
蕭承煜的笑僵在臉上。
嘉寧也變了神色。
就在這時,城門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宮中內侍高聲開道。
“鎮北軍回京!”
“謝小將軍傷重,馬車先行!”
我猛地轉過頭。
街口駛來一輛沾滿風塵的馬車。
蕭承煜抓住我的手。
“你不準去。”
“放開。”
“本王說了,不準!”
我第一次狠狠甩開他。
玉佩從他手中落下。
我來不及撿,提著裙擺朝那輛馬車跑去。
身後,蕭承煜厲聲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過去三年,我追著一件青衣跑了太久。
這一次,我終於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誰。
馬車停下。
車簾被一隻纏著繃帶的手挑開。
男人穿著染血的銀甲,肩上披著件灰色大氅。
不是青衣。
我看不清他的臉,也不敢上前。
直到他從懷裏摸出另一半玉佩。
又摘下大氅,露出腰間那條褪色的青色束帶。
那是我十六歲時,親手給他做的。
男人望著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嗓音沙啞,帶著分別三年的風霜。
“阿窈。”
“怎麼還是這麼容易認錯人?”
我站在原地,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懷川?”
他朝我伸出手。
“嗯。”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