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沉默了幾秒，最後隻回答。

“我一直在照顧你。”

“你照顧過我，我記得。”

“可我聽不見以後，你把時間留給了她。”

宋明拿起手機準備解釋，屏幕上又跳出的新消息。

是柔柔發的。

【哥哥，你還在嗎？】

他看了那天消息有五秒。

這五秒讓我明白了，我更在意沒有及時回複柔柔。

我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宋明驚訝的看向我，聲音變了。

“你這是幹什麼？”

“把你還給你想陪的人。”

我簽下名字，把筆推到他麵前。

清晨五點，我拿著行李去了閨蜜蘇依家。

宋明追到門外時敲了幾下門。

“然然，開門，我們談談。”

我坐在換鞋凳上沒有回應。

門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至少讓我看看你的檢查報告。”

我把報告攥在手裏，隔著門回答。

“謝謝你的關心，以後不用你做我的耳朵了。”

門外沒了聲音。

宋明站了很久又問了一句。

“你什麼意思？”

我靠著門，慢慢的回答。

“你想聽誰的歌，就聽誰的。”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以後別再和我說一輩子。”

搬到蘇依家的第三天，我買了一支錄音筆。

蘇依替我拆開。

“你準備錄什麼？”

我翻看著說明書，按下錄音鍵。

“今天是3月12日。窗外有雨，水滴打在空調外機上，聲音很碎。”

我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雨聲嗎？”

蘇依沒有說話，隻是紅了眼眶，然後默默遞給我一杯溫水。

從那之後，我每天都會把聽見的聲音都錄下來。

燒水壺跳閘，樓下小孩哭，蘇依拖地時的聲音。

還有她晚上關門前說的晚安。

每錄一條我都會寫下同一句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嗎？】

宋明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

起初是解釋，後來變成提醒。

【按時吃藥別熬夜，多休息。】

我一條都沒回複。

第五天，他發來一張咖啡廳的定位。

【我想見你，隻談離婚。】

我去了。

咖啡廳裏音樂很輕，我隻能看清宋明的口型。

他提前準備了紙筆，在紙上寫道。

“柔柔隻是直播間認識的，我們沒見過麵。”

“可你給她的歌單，每天都更新。”

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的白噪音歌單早都停更了。”

宋明連忙在在紙上寫道。

“我沒停。”

他寫的很用力，筆都劃破了紙麵。

我點開手裏的白噪音歌單。

最後一首的更新時間清清楚楚。

半年前。

宋明換了一張紙。

“你最近聽不清，我怕更新太多會讓你不舒服。”

我看著這句解釋，胸口短暫的鬆了一下。

他記得我的耳朵，或許隻是表達方式出了問題。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那場雨。

我剛從醫院出來，發現世界裏的聲音變得很遙遠。

宋明站在醫院門口，把一隻耳機遞給我。

他播放了一段海浪聲，然後握著我的手說。

“別怕，慢慢把所有聲音找回來。”

那時候我相信他會一直牽著我。

如今，他坐我的對麵。

在紙上寫著陪伴，卻把另一份陪伴分給了別的女人。

我指著那張紙。

“你願意刪掉她嗎？”

宋明抬頭看我。

我補充道。

“刪掉賬號，停掉歌單，別在半夜陪她。”

他猶豫半天，在紙上寫了一句。

“她最近正處在事業低穀，我突然消失會刺激到她。”

我耳朵裏開始嗡嗡作響。

“我也在低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