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隱私？”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你用我當法人的公司賬戶給別的男人買房，這叫隱私？”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再次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麵孔。

“硯辭，你根本不知道生意場上的事情。那房子隻是掛在他名下，是為了公司的一筆抵押貸款做準備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誠懇得能騙過所有人。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你要是不信，等風頭過了，我把房子轉回你名下。”

多完美的謊言。

如果不是我已經看透了她，也許又會像以前那樣，在自我懷疑中選擇相信。

“不必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很晚了，歲歲要睡覺，你去客房睡吧。”

沈知意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眼裏的冷漠，最終隻歎了一口氣。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我明天再跟你解釋。”

她轉身去了客房，背影裏甚至還透著一絲委屈。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意果然沒有再回家。

她大概是以為，隻要冷我幾天，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主動去給她找台階下。

畢竟，她吃準了我在這段婚姻裏的軟弱和妥協。

可惜，她錯了。

周三的下午，歲歲突然發起了高燒。

幼兒園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律師事務所裏，核對最後的資產轉移文件。

我瘋了一樣趕到幼兒園，抱著滾燙的兒子直奔醫院。

排隊、掛號、抽血、等結果。

一個人抱著三十斤重的孩子，在擁擠的門診大廳裏跑上跑下。

歲歲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衣角一直哭。

“爸爸，我難受，我要媽媽。”

我拿出手機，撥打沈知意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直接被掛斷。

第三遍，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沈知意的聲音，而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呼聲。

“知意姐在參加拔河比賽呢！硯辭哥，你有急事嗎？”

葉瑾年清潤的聲音透過嘈雜的背景音傳來。

“如果是小事，等她比賽完我讓她打給你好不好？子言一直給她加油，她現在走不開。”

我看著懷裏燒得小臉通紅的歲歲。

一陣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的兒子在醫院裏燒得痛苦呻吟，他的母親卻在陪別人的女兒參加親子運動會。

“不用了。”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讓她永遠都不用回電話了。”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包裏。

醫生診斷是化膿性扁桃體炎，需要輸液。

在輸液室裏，歲歲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

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我最後的一絲猶豫也灰飛煙滅。

這個家，沒有留戀的必要了。

第二天，歲歲退了燒。

我給他請了假，把他留在家裏休息。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沒有拿走家裏任何一件值錢的電器，也沒有帶走沈知意買給我的那些廉價的所謂的“禮物”。

我隻帶走了我和歲歲的衣服，所有的證件，以及我婚前買的那塊手表。

在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裏，屬於我的痕跡其實少得可憐。

三個大行李箱，就裝下了我十四年的青春和五年的婚姻。

下午四點，我把家裏的鑰匙放在了茶幾上。

鑰匙旁邊，壓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內容很簡單：男方淨身出戶，放棄房產，隻帶走兒子。

反正這個房子還在按揭，沈知意要還的房貸還有一大把。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用心經營了五年的地方。

陽台上的綠植是我親手種的，沙發套是我一針一線縫的。

現在，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拉著行李箱，牽著歲歲的手，走出了家門。

“爸爸，我們要去哪兒？”歲歲仰起頭問我。

“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新家。”我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八點，夜幕降臨。

沈知意推開了家門。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玄關的開關。

燈亮了。

等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沈知意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