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伸手擋住了蘇澈還在戳刺的樹枝。
“好了,別弄了。”
她語氣有些無奈。
“這血漿的味道太衝了,聞著有點像化學試劑。”
蘇澈立刻收起樹枝,紅著眼眶扁了扁嘴。
“以寧姐,你又凶我。”
“國外的高端貨都是這個味道嘛。”
溫以寧沒有再理他。
她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貴的吸血鬼女伯爵披風。
輕輕抖開,動作無比輕柔地蓋在了我的身上。
黑色天鵝絨的布料瞬間遮住了我大半個殘破的身體。
連同我拚命伸出的、已經僵硬的手指。
也被她妥帖地塞進了披風下麵。
“小嶼。”
她隔著披風,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是一個充滿了安撫意味的動作。
“我知道你怪我剛才弄疼你了。”
“但我那是怕你把臉上的妝洗掉,小澈會傷心。”
她低聲說著,語氣裏滿是自以為是的深情。
“你平時怎麼任性我都依你。”
“但今天是萬聖節,大家都看著呢。”
“把披風披好,別凍感冒了。”
這件披風不僅蓋住了我,也蓋住了我最後求救的痕跡。
我看著她溫柔的眉眼,想起大二那年。
我因為熬夜做模型,手背不小心被蘇澈潑了剛燒開的熱水。
起了一大片駭人的水泡。
溫以寧也是這樣。
溫柔地把我拉到水龍頭下衝洗,一邊衝一邊歎氣。
“小澈就是冒失了點,他真不是故意的。”
“小嶼這麼大度,肯定不會怪他的對不對?”
每一次。
每一次我受了傷,她第一反應都是替蘇澈開脫。
然後用她那張溫婉從容的臉,逼著我咽下所有的委屈。
現在,我都已經死了。
她依然在替蘇澈的“惡作劇”打圓場。
我看著那件華麗的黑色披風,覺得前所未有的惡心。
“以寧姐,遊行隊伍馬上就要過來了。”
蘇澈關掉直播,指著街道盡頭。
“我們快讓哥哥起來吧。”
街道盡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聲。
百鬼夜行的主方陣正在緩緩靠近。
五顏六色的激光燈打在半空中,將漫天飛舞的人造雪花映照得光怪陸離。
溫以寧站起身,將手裏的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披風蓋住的我。
“陸嶼。”
她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帶上了一絲不可違抗的命令口吻。
“隊伍來了,起來。”
我靜靜地躺在那裏。
披風下的身體早就失去了最後的溫度。
死人是聽不見命令的。
蘇澈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哥哥,你別玩了行不行?”
“遊行花車馬上就到了,你躺在這裏會被輪子碾到的。”
他走上前,想要扯掉蓋在我身上的披風。
溫以寧先他一步,擋開了他的手。
“別碰他,我來。”
她歎了口氣,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極度疲憊。
“你非要逼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拽你起來是不是?”
“行,我向你認輸。”
溫以寧彎下腰,雙臂穿過我的腋下。
她試圖用一種最溫柔、最無奈的姿勢將我拉起來。
就像以前我賴床時,她好笑地拽我起床那樣。
可是。
當她的手觸碰到我背部的那一瞬間。
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