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下午,我原本準備了安全的植物血漿。
可我剛把瓶子拿出來,蘇澈就故意走過來撞了我一下。
玻璃瓶摔在地上,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蘇澈當時就是用這種無辜的表情看著溫以寧。
“以寧姐,對不起,我不小心滑了一下。”
溫以寧抽了幾張紙巾,替他擦去褲腿上濺到的汙漬。
“沒事,沒傷到你就好。”
我看著地上那一灘心血,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為了今晚的比賽,我熬了三個通宵調配的顏色。
溫以寧卻轉頭看向我,語氣輕柔。
“小嶼,別這麼小氣。”
“一瓶血漿而已,小澈不是故意的。”
“正好他從國外帶了最新的特效膠水和血漿回來,用他的不就好了?”
我當時試圖辯解那個外國牌子我沒見過,不知道成分。
溫以寧卻無奈地歎氣。
“你就是對小澈有偏見。”
“他好心幫你,你非要挑刺。”
最後,我隻能坐在梳妝台前,任由蘇澈把那個不知名的液體刷在我的臉上。
然後,就是徹底的地獄。
此刻,蘇澈正對著直播鏡頭笑得陽光燦爛。
“哥哥這個妝最大的亮點,就是這種腐蝕的真實感。”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著我的傷口。
“你們看,這裏的肉是不是像被融化了一樣?”
直播間的人數直線上升。
溫以寧喝了一口拿鐵,看了看腕表。
“小澈,別播太久,手機該沒電了。”
她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哪怕我的指甲已經因為劇痛摳進了長椅的木縫裏。
哪怕我身下那攤黑血已經順著木板滴到了地上。
在她眼裏,這一切都是我完美的演技。
是為了跟她賭氣而做出的極端表演。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怯生生地看著我。
“哥哥,你疼不疼?”
溫以寧聞言,輕笑了一聲。
“小朋友,他不疼。”
她彎下腰,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謊。
“他隻是在跟姐姐玩木頭人的遊戲。”
“誰先動,誰就輸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著爸爸走遠了。
溫以寧重新直起身,看著我一動不動的身體。
她眼底那抹耐心終於開始緩慢地消退。
“陸嶼。”
她連名帶姓地叫我。
這是她表達不滿的標準方式。
不發火,不暴躁,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調來壓迫你。
“我已經在這裏陪你耗了二十分鐘了。”
“你的演技展示夠了嗎?”
我飄在長椅上方,看著她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真是可笑。
她永遠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蘇澈舉著自拍杆走過來,屏幕上的彈幕刷得飛快。
“以寧姐,你別催哥哥啦。”
“直播間都在誇他呢,說他敬業。”
蘇澈為了證明什麼,突然從旁邊的道具樹上折下一根幹枯的樹枝。
“我給大家展示一下這個特效肉的彈性哦。”
他拿著樹枝,直直地戳向我臉頰上最深的那塊潰爛處。
樹枝刺破了最後一點相連的皮肉。
黑紅色的血水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我的下巴滴落。
我靈魂深處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嘶吼著想去推開他。
可我的手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哇哦!”
蘇澈對著鏡頭驚呼。
“看到沒有,連流血的效果都這麼逼真。”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獨家配方呢。”
溫以寧看著滴落的血水,眉頭終於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