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昏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血色。
我打車來到了市郊的一片海灘。
這裏是未開發的野海,平時很少有人來,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我找了一塊幹淨的長椅坐下,海風吹散了我的頭發。
閉上眼睛,我仿佛能聽見生命在體內流失的聲音。
像沙漏裏的沙子,一點點滑落,再也無法回頭。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我才發現,外套口袋裏還有一部備用手機。
那是我以前為了接兼職買的,回宋家後就一直放著沒用。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宋柏舟略帶疲憊卻依然高高在上的聲音。
“遲雪,別鬧了。”
“爸回家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媽也氣得頭疼。”
“你把主號拉黑算怎麼回事?真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妥協嗎?”
他歎息了一聲,語重心長地勸導。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跑了好幾家地下黑市,才高價買到了一點壽命給清芷應急。”
“你知道這多危險嗎?”
“你作為姐姐,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裏耍小性子。”
“今晚清芷的慶功宴,你必須回來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靜靜地聽著海浪聲,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
“宋柏舟。”
這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祝你們,永遠都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活下去。”
我沒有再聽他的任何廢話,直接將備用手機扔進了麵前的海水裏。
撲通一聲。
所有的道德綁架、所有的親情勒索,全都沉入了海底。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海麵上升起一輪圓月,清冷的月光灑在我的身上。
我覺得有些困了。
四肢逐漸變得麻木,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
我蜷縮在長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碰到了那枚冰涼的玉鐲。
真好看啊。
如果十八歲那年,我沒有被找回去,或許我現在正在某個小公司裏加班,為了幾千塊的工資精打細算。
雖然辛苦,但至少我能活到白發蒼蒼。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滲入粗糙的皮膚紋理中。
“滴——”
腦海深處,仿佛傳來時間管理局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客戶宋遲雪,您的時間賬戶已歸零。】
【感謝您的交易,祝您晚安。】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星空在眼前旋轉,最終化為一片極致的黑暗。
我終於,自由了。
......
與此同時,宋家燈火通明。
宋敬宣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還沒打通?”
宋柏舟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著幾分煩躁。
“備用機也關機了。”
“估計是覺得麵子上過不去,躲在哪個酒店裏不肯出來。”
林婉吟端著果盤走過來,溫柔地安撫。
“算了,她從小在外麵長大,骨子裏帶著些劣根性。”
“等她在外麵受了挫,沒錢花了,自然會乖乖回來認錯。”
宋清芷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婉吟的袖子。
“媽媽,姐姐一個人在外麵會不會出事啊?”
“能出什麼事?”
宋柏舟輕笑一聲。
“她機靈著呢,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也就騙騙你們。”
就在這時,客廳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管家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轉過身,嘴唇顫抖著看向宋敬宣。
“先生,警局打來的......”
“他們說,在西郊海灘發現了一具女屍,身上帶著大小姐的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