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午後的陽光透過街邊的梧桐樹葉，灑在我的肩頭。

我裹緊了身上的薄風衣，依然覺得刺骨的冷。

失去壽命的副作用不僅是器官衰竭，還有無法抵禦的寒意。

我走到市中心那家最著名的甜品店，排隊買了一份草莓千層。

這家店很貴。

以前宋柏舟經常買給宋清芷吃。

我曾滿眼羨慕地看著宋清芷咽下那口香甜的奶油，宋柏舟卻隻是笑著拍拍我的肩。

“遲雪，你腸胃不好，吃多了甜的容易反酸。”

“等下次哥哥給你買無糖的。”

那個所謂的下次，我等了六年也沒有等來。

我端著精致的蛋糕盒，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拿起塑料叉子挖了一大塊放進嘴裏。

很甜，甜得甚至有些發苦。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宋柏舟發來的微信。

“遲雪，你剛才在家裏太不懂事了。”

“爸媽都被你氣得連飯都沒吃下。”

“清芷更是躲在房間裏偷偷哭，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你。”

我盯著屏幕，慢慢咀嚼著嘴裏的蛋糕。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我們隻是在測試你的心性。”

“你連半年都不肯拿出來應急，你讓我們怎麼放心把宋家的一部分產業交給你？”

“給你兩個小時，想通了就去時間管理局把手續辦了。”

“別讓全家人對你失望。”

失望。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將手機鎖屏，扔回口袋裏。

六年前，林婉吟被查出急性心衰。

宋敬宣和宋柏舟的時間屬性與她排斥，隻有宋清芷吻合。

可宋清芷在抽血前暈倒了，醫生說她體質太弱，抽取時間會有生命危險。

是我瞞著所有人，走進地下交易市場，用十年的壽命換了一顆人造心臟源。

我因為失血和生命流失，在出租屋裏躺了整整半個月。

林婉吟康複出院那天，我在病房外看著她拉著宋清芷的手，笑得一臉慈愛。

“多虧了我們清芷日夜祈禱，媽媽才能挺過這一關。”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我默默付出，總有一天他們會看到。

可我錯了。

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我將包裝盒扔進垃圾桶，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商場。

商場一樓的珠寶專櫃裏，擺著一枚羊脂玉的鐲子。

我三年前就看中了它。

當時宋柏舟因為投資失敗，公司麵臨破產清算，急需一大筆資金填補窟窿。

我看著他焦頭爛額，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於是我再次去了時間管理局。

二十年的壽命，換來了一筆無名資金，幫他度過了危機。

那天路過這個專櫃，我原本想買下這枚鐲子犒勞自己。

可看了看卡裏僅剩的幾百塊錢生活費，我最終還是走開了。

宋柏舟後來東山再起，給宋清芷買了一條價值百萬的鑽石項鏈。

“咱們清芷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專櫃，指著那枚玉鐲。

“麻煩幫我包起來。”

櫃姐微笑著取出鐲子。

“小姐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裏的孤品，售價十八萬。”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遞了過去。

這是宋敬宣當初為了補償我流落在外，給我的零花錢。

但我這六年裏，一分都沒動過。

刷卡成功的滴滴聲響起，櫃姐將精美的包裝袋遞給我。

我當場拆開，將那枚溫潤的玉鐲套進自己幹枯的手腕。

手腕太細了，鐲子鬆鬆垮垮地晃蕩著。

剛走出商場，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宋敬宣坐在後排，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買完了？”

他掃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鐲子，語氣依然溫和。

“既然消氣了，就上車。”

“去時間管理局把清芷的手續辦了，晚上爸爸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說了，我沒有時間了。”

宋敬宣無奈地按了按眉心，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遲雪，差不多行了。”

“你要鐲子，爸爸沒攔著你刷卡。”

“但清芷的比賽不容有失，你作為姐姐，拿出一點大度來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