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剛在院子裏站定，管家就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二小姐，裴家公子來了，在前廳等您。”

裴雲初，我自小定下的未婚夫，京城裏出了名的才子。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不緊不慢地往前廳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陣陣輕聲細語。

“裴公子這番心意，清漪實在是不敢當。”

沈清漪端坐在紅木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把折扇，笑容清淺。

“大小姐冰雪聰明，這折扇上的詩句，唯有大小姐能解其真意。”

裴雲初一襲白衣，溫文爾雅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傾慕。

我邁過門檻，腳步聲打破了這幅才子佳人的和諧畫麵。

“裴公子找我？”

我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裴雲初立刻站起身，神色從容，沒有半點被撞破的尷尬。

“明夷，你來了。”

他輕咳一聲，語氣依舊溫和有禮。

“今日登門，是有一件關乎你我未來的大事要談。”

“我想退婚。”

他把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裴雲初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沈清漪。

“你如今已被欽天監批了鳳命，即將入宮，你我之間的婚約自然不能再作數。”

“為了不影響你的大好前程，我願主動退出，還你自由。”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為我著想。

沈清漪在旁邊適時地插了嘴。

“妹妹，裴公子也是一片苦心。”

“你可千萬別怪他薄情，畢竟皇命難違，他也是為了保全我們沈家。”

她溫柔地端起茶盞，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氣運下降，宿主魅力值提升。】

【這裴雲初可是京城第一才子，果然還是有眼光的。】

【知道我馬上就要一飛衝天了，趕緊巴巴地跑來獻殷勤。】

【至於沈明夷這個喪門星，誰沾上誰倒黴。】

我看著裴雲初那張虛偽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在我沒有聽到那個秘密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謙謙君子。

直到幾天前，我路過嫡母王夫人的佛堂。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雷聲掩蓋了我的腳步聲。

“夫人放心，八字已經偷梁換柱。”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

“隻要二小姐嫁過去，那六十歲老皇帝的災劫，就全都由她來擋了。”

“至於大小姐，她的八字已經改成了普通的富貴命，再也不會惹眼。”

王夫人撥弄著佛珠，聲音冷酷。

“那就好。陛下病入膏肓，脾氣暴虐，前幾個衝喜的宮女都被活活折磨死了。”

“我的清漪嬌生慣養，怎麼能去受那種苦？”

“就讓那個庶女去頂替吧，反正她活著也是浪費沈家的米糧。”

我躲在廊柱後麵，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這就是所謂的鳳命。

這就是全京城豔羨的天大福分。

裴雲初今日來退婚，恐怕也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急著跟我撇清關係。

“退婚可以。”

我收回思緒，靜靜地看著他。

“把信物還我。”

裴雲初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了過來。

“明夷，你能想通最好。”

“以後在這京城裏，若有什麼難處，盡管來找我。”

他溫文爾雅地說著客套話。

我接過玉佩，轉身交給了管家。

“拿去當鋪死當了，換成銀子捐給城外的善堂。”

裴雲初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你這是何意？”

“沾了晦氣的東西，留著硌應。”

我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沈清漪。

“姐姐，既然裴公子這麼欣賞你的才情，那你們繼續探討詩詞。”

“我這個閑人，就不打擾了。”

沈清漪柔聲細語地叫住我。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你剛剛失去了一段姻緣，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姐姐怎麼會怪你失禮呢。”

【裝什麼清高！還不是被退婚了覺得丟人？】

【等過幾天聘禮下來，有你哭的時候。】

我微微一笑。

“姐姐寬宏大量，妹妹感激不盡。”

“希望姐姐的好運，能一直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