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的話劇晚會正式拉開帷幕。
禮堂內的燈光瞬間暗下,隻剩下舞台中央的一束追光。
林瑤提著那條綴滿碎鑽的裙擺,款款走到台前。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學妹好美!”
“這件衣服絕了,簡直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林瑤笑容甜美,拿著麥克風開始念開場白。
賀洵站在側幕,雙手抱臂,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眼底流露出的欣賞和縱容,刺痛了我早已麻木的靈魂。
那件衣服,本來是我的。
是我為了這次話劇,用獎學金買下布料,一針一線親自縫製的。
每一個褶皺,每一顆碎鑽,都藏著我的心血。
可就在昨天彩排時,林瑤隻看了一眼,便驚呼出聲。
“清茉姐,這件衣服好漂亮呀。”
“我演的仙女教母正好缺一套拿得出手的行頭,能借我穿穿嗎?”
我當場拒絕。
那是我的戰袍,是我要在謝幕時穿的衣服。
林瑤立刻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隻是覺得它很適合我的角色。”
“清茉姐如果不願意就算了,我隨便穿件舊衣服上台也行,隻要不拖大家後腿就好。”
賀洵自然地接過話頭,溫和地看著我。
“清茉,一件衣服而已。”
“瑤瑤是第一次登台,她難免緊張,想穿得好看點也是人之常情。”
“你是主角,穿什麼都掩蓋不了你的光芒。”
“就當是幫我照顧一下妹妹,行嗎?”
他一句輕描淡寫的“一件衣服而已”,就抹殺了我半個月的熬夜苦工。
最後,衣服穿在了林瑤身上。
而我,隻能穿著劇組統一批發的廉價白雪公主裙。
此刻,林瑤穿著我的心血,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歡呼。
我飄在賀洵身邊,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隻覺得荒誕至極。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所有努力,都比不上林瑤的一句想要。
開場白結束,林瑤退回後台。
幾個工作人員立刻走上前,準備將水晶棺推到舞台邊緣備場。
“這棺材怎麼死沉死沉的?”
負責推車的男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裏麵加配重了?”
林瑤笑著走過去。
“是呀,清茉姐說為了防止棺材在台上滑動,特意在裏麵放了幾塊沙袋呢。”
她撒謊連眼睛都不眨。
根本沒有什麼沙袋。
沉的,是我早已僵硬的屍體。
男生信以為真,用力推著輪子。
水晶棺在顛簸中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頭因為慣性向旁邊偏了一下,重重撞在玻璃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磕碰聲。
那聲音在嘈雜的後台並不明顯。
但賀洵還是敏銳地轉過頭。
他盯著水晶棺裏我偏過去的臉,微微皺起了眉。
“推慢點。”
他溫和地提醒了一句。
男生趕緊放慢動作,連連道歉。
賀洵走到水晶棺旁,仔細看了看我的臉。
“這妝效確實逼真。”
“連嘴唇都發紫了。”
林瑤湊過來,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清茉姐為了這出戲真是拚了。”
“不過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脖子肯定很酸吧?”
賀洵搖了搖頭。
“她總是這樣,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很快,水晶棺裏的狹小空間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