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九個月,我收到了老公發來的遺言語音。
“老婆,刹車失靈了......”
“你爸媽當場沒氣了,我也快不行了,以後多照顧小妹......”
緊接著是刺耳的碰撞聲。
我心跳驟停,大腦一片空白,不顧一切地向外奔去。
卻因雙腿發軟,從高高的別墅樓梯上墜落。
劇痛襲來,羊水破裂,鮮血淌了一地。
幾分鐘前還在踢我的寶寶,再也沒了動靜。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老公的電話,手機卻自動切入了妹妹的直播間。
屏幕上,我的全家人正戴著派對帽。
妹妹得意洋洋地念著彈幕:
“看好了,我說過我姐夫是個寵妹狂魔。”
“為了配合我拍愚人節整蠱視頻,連車禍現場的音效都能搞到!”
畫麵裏,我深愛的丈夫刮了刮她的鼻子,滿眼寵溺:
“也就隻有你敢開這種玩笑,你姐估計現在正躲在被子裏哭呢。”
我躺在冰冷的血泊裏,看著屏幕裏刺眼的笑容,肚子裏的痛漸漸麻木。
我確實哭了。
可他們不知道,我和孩子,馬上就要真的變成鬼去陪他們了。
......
“姐夫,你看我姐這會兒連個電話都不敢打過來。”
“肯定是嚇得躲在哪個角落裏瑟瑟發抖呢。”
直播間的擴音器裏,傳來桑柔嬌滴滴的笑聲。
我躺在別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溫熱的血液正源源不斷地從身下湧出。
手機就掉在離我指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屏幕閃爍著刺眼的白光。
“我就說吧,我姐那個人最開不起玩笑了。”
桑柔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平時連看個恐怖片都要閉眼睛,這回聽到車禍的動靜,指不定怎麼在心裏罵我呢。”
裴清川寵溺地摸了摸桑柔的頭。
他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果汁。
“她就是那個膽小怕事的性子。”
“聽到車禍音效,估計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嫌棄。
彈幕在屏幕上瘋狂滾動著。
“哈哈哈,這姐夫太絕了,為了配合小姨子整蠱,連親老婆都坑。”
“這種家庭氛圍真好,沒有那種死板的規矩。”
“盲猜姐姐現在正在家裏氣得砸杯子。”
“隻有我覺得姐姐有點掃興嗎?愚人節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連麵都不露嗎?”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彩色字體,視線逐漸模糊。
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幾分鐘前,他還在用小腳用力地踢著我的肚皮。
像是在向我宣告他的鮮活。
可現在,那股墜脹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那種撕裂般的劇痛,正隨著血液的流失,一點點變得麻木。
我艱難地轉動眼球,試圖看向自己的身體。
身下的羊水混著鮮血,已經蜿蜒流到了玄關的地毯上。
紅得發黑,觸目驚心。
我張開嘴,想要呼救。
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聲。
大量失血帶走了我體內的氧氣。
我的手指摳在堅硬的地磚上,指甲已經齊根斷裂。
鮮血滲入地磚的縫隙裏。
“清川......”
我用盡全身僅存的一絲力氣,對著手機屏幕喊出他的名字。
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直播間裏,裴清川端起一杯紅酒,和桑柔碰了碰杯。
“行了,等會兒直播結束,我去給她買個包哄哄就行了。”
“女人嘛,隨便給點甜頭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他笑得溫柔又隨性。
仿佛在談論一個廉價又好打發的寵物。
我閉上眼睛。
眼淚終於混著臉上的冷汗滑落。
這就是我相戀五年、結婚三年的丈夫。
在我懷胎九個月,即將臨盆的這一天。
他丟下我一個人在郊區的別墅裏。
去市中心的高級會所,陪他的小姨子過愚人節。
理由是桑柔最近心情抑鬱,需要家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