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牆上的複古座鐘滴答作響。

唐映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分鐘的時候，畫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宋大師！我進來了！”

伴隨著誇張的喊聲，畫廊老板沈祈安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西裝，手裏還盤著兩串小葉紫檀。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猛地一哆嗦。

不僅抽出了唐映雪的掌控，手腕還撞翻了桌角的洗筆筒。

黑色的墨水混著渾濁的洗筆水，嘩啦一聲全潑在了那張極品生宣上。

白紙瞬間變成了一灘不可名狀的黑色災難。

完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就叫做，車禍現場。

唐映雪在旁邊氣得直跺腳，腦子裏瘋狂咆哮。

【就差最後十秒！就差十秒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蠢貨是誰！】

沈祈安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畫案前，看著那一灘還在往下滴水的墨跡。

他愣住了。

畫室裏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人設崩塌的社死瞬間。

三秒後。

“撲通”一聲。

沈祈安居然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畫案前。

“絕了......絕了啊！”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想碰又不敢碰那張濕透的紙。

“這是什麼樣的情感爆發！這是對傳統水墨規則徹底的顛覆與撕裂！”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狂熱得像個邪教徒。

“宋大師，您是用這傾瀉而下的墨汁，來表達對當代藝術圈那種虛偽做作的憤怒嗎？”

“這種暴力美學，這種不破不立的決心，簡直是神跡！”

我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你說是就是吧。

我已經懶得解釋了。

楚星晚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不是打翻了墨水嗎？”

沈祈安猛地回頭，眼神淩厲地掃過她。

“庸俗！膚淺！”

“你懂什麼叫‘大象無形’嗎？你懂什麼叫‘潑墨如潑命’嗎？”

“宋大師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帶著極深禪意的行為藝術。你這種凡夫俗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楚星晚被訓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縮到了唐映雪身後。

唐映雪死死咬著後槽牙。

【係統，剛才的進度作廢了嗎？】

係統冰冷地回答：

【進度被迫中斷。由於未能連續完成十分鐘的指導，本次竊取失敗。】

【啟動備用方案：宿主必須在明晚的藝術界預熱晚宴上，當著超過百位名流的麵，讓目標人物親手接過並飲下‘繆斯之淚’，方可完成最終的強行置換。】

聽到這個條件，唐映雪深吸了一口氣。

她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麵孔。

“搖光姐，既然這幅曠世巨作已經完成了。”

“明晚就是美術館的預熱晚宴了，您作為絕對的主角，一定會出席的對吧？”

她故意把“絕對的主角”五個字咬得極重。

沈祈安立刻附和：“那是當然！明晚整個京圈的藝術大佬都會到場，就為了提前一睹宋大師的風采。”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百位名流？預熱晚宴？

這簡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想拒絕，我想逃跑。

我剛張開嘴，沈祈安就搶先一步開口。

“大師，您千萬別說不想去。”

“我知道您視名利如糞土，覺得那種場合太過喧囂。”

“但這也是對那些苦苦追尋藝術真理的後輩們，一次難得的指引啊！”

他直接把我拒絕的話堵死了。

唐映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是啊搖光姐，我也很想在晚宴上，親眼見證您的風華呢。”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行吧。

既然你想在百人麵前拿走這要命的天賦。

那我就成全你。

明晚，誰不換誰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