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牽著慕容姝向外走去。
管家躬身跟在後麵。
“既然她已到了江南,以後這府裏,便再無人配提她的名字。”
“妹妹,這蓋頭你繡了三天,怎麼沾了血?”
大婚前夜,慕容姝帶著碧琴來到了偏院的柴房。
我已經兩天滴水未進,手腕被金鏈磨得血肉模糊。
那塊大紅色的蓋頭上,用金線繡著並蒂蓮花,邊緣卻染上了幾滴暗紅。
我的手指已經徹底廢了,連握針的力氣都沒有。
慕容姝拿起那塊蓋頭,迎著月光端詳了片刻。
“這紅繡得真好,就像人剛流出來的血一樣新鮮。”
她隨手將蓋頭扔在沾滿灰塵的幹草堆上。
“可惜了,霆哥哥不喜歡見血,這蓋頭怕是不能用了。”
碧琴在一旁附和:“公主說得是,這種晦氣東西,還是燒了幹淨。”
我靠在柴垛上,連睜眼的力氣都在流失。
“你答應過,隻要我繡完,就給我個去處。”
慕容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忽然笑出了聲。
“我這不是正準備給你指一條明路嗎?”
她轉身走向門口,聲音溫柔得滴水。
“霆哥哥心太軟,我不放心。妹妹還是化作飛灰,我才睡得踏實。”
門被重重關上,鐵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沒過多久,濃烈的火油味從門縫裏滲進來。
緊接著,火光衝天而起。
幹柴遇烈火,火舌迅速舔舐著柴房的梁柱。
濃煙嗆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就這樣死在這兒,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看著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砰——”
柴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飛。
火光中,一個穿著玄色鬥篷的男人大步跨了進來。
他用浸了水的披風將我整個人裹住,連同那根鎖在繡架上的金鏈一起斬斷。
“這就是霍霆護著的人?也不過如此。”
男人的聲音清冷如玉,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來不及看清他的臉,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
霍府正院,張燈結彩。
霍霆一身大紅喜服,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接受賓客的道賀。
慕容姝蓋著嶄新的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跨過火盆。
禮官高唱著“一拜天地”。
一道黑影突兀地闖入正堂,重重跪在霍霆腳邊。
是奉命去滄江打撈的暗衛首領。
他的渾身都在滴水,手裏死死捧著一個沾滿江泥的油布包。
“主子,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降罪!”
喜堂上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霍霆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悅地看著他。
“今日是本將大婚,何事如此驚慌?”
暗衛首領顫抖著解開油布包。
裏麵赫然躺著一副生滿鐵鏽的沉重鐐銬。
霍霆的視線落在鐐銬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截用來逃生的蠟封短竹管,完好無損地卡在鎖芯旁邊。
他猛地站起身,踢翻了麵前的茶幾。
“這是什麼意思?”
暗衛首領將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帶了哭腔。
“主子,那副鐐銬上的活銷根本沒拔,她在江底......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