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下開放麥，暗戀半年的男觀眾沈確就把我堵在後台。

他眼眶通紅，拿著一款AI情緒插件質問我：

“蘇念，你每天在心裏罵我，我都看見了，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屏幕上滾動著我的“心聲記錄”。

“冷臉男。”

“渣男預備役。”

“再看我一眼我就報警。”

“這種男人狗都不談。”

我當場僵住。

因為完整原句明明是——

“再看我一眼我就報警，告他非法擾亂我心跳秩序。”

“這種男人狗都不談，除非那條狗是我。”

我暗戀他半年，把所有心動都寫進段子裏。

可AI隻截走我的損話，把我的喜歡翻譯成了恨。

沈確聲音發顫：

“你嫌我不笑，我就努力衝你笑。”

“你吐槽酸奶難喝，我第二天就沒買。”

“你說我像渣男，我連微信異性列表都清了一遍。”

“蘇念，我到底還要怎麼改？”

我終於意識到，那不是讀心。

是有人把我的真心剪碎，遞到他耳邊，變成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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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裏，我攥著麥克風，整個人當場石化。

沈確過去整整半年，

每個周五晚上，他都會準時坐在第一排靠右的固定位置。

那張臉輪廓深邃，鼻梁挺拔，生得比許多明星還要出眾，

偏偏整場演出不苟言笑，眉頭鎖得極緊。

我是個兼職新人，每次上台都緊張得手心冒汗，

全靠在心裏拿他當素材給自己壯膽。

我甚至偷偷暗戀了他幾個月，我講的每一個關於“心動對象”的暗戀段子，原型全是他。

可現在，他卻拿出手機，狠狠將屏幕懟到了我眼前。

那是一個名為“心聲同步助手測試版”的軟件界麵，

黑底綠字，赫然跳動著一長串接收記錄：

【20:14 現場心聲】：第一排右邊那個冰山臉怎麼又皺眉，欠他八百萬啊？

講這麼好笑都不捧場。

【20:16 現場心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裝什麼禁欲高嶺之花，下巴繃得能碎大石。

【20:18 現場心聲】：算了，這種冷血渣男大概天生缺少幽默細胞，白瞎了一張神仙臉。

時間戳清清楚楚，正是我五分鐘前在台上講段子時的心路曆程！

我倒抽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東西？！”我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問我這是什麼？”沈確往前逼近了半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兩周了，蘇念。整整半個月，我每天手機都在響你的吐槽彈幕。”

“嫌我不笑，我今晚在台下拚命擠出笑臉，你心裏吐槽我像人販子誘拐犯。”

“周二在便利店，你嫌無糖酸奶苦得像泔水，

我剛拿起來就默默放回貨架，換了你愛喝的甜草莓奶。”

“下雨天我撐著黑傘走慢兩步，你罵我像黑道大佬裝深沉，我腳底一滑差點摔進泥坑！”

沈確一口氣數出三件事，樁樁件件精準得如同現場錄像。

而在軟件底部的開發者署名上，赫然掛著一行小字：

【開發團隊：林小滿AI情感實驗室】。

林小滿！

我那個在科技大廠做大語言模型和情緒識別的冤種程序員閨蜜！

沈確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以為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厭煩，這兩周我一直在按你挑剔的習慣去改。”

“可你今天在台上，依然把我想象成冷酷無情的混蛋。”

“既然我讓你這麼惡心，我以後再也不會踏進這裏半步。”

說完，他抬起修長的大拇指，決絕地按向了屏幕上的“卸載並清除所有數據”。